好在两人干活的地方比较偏，周围并没有其他村民，夫妻俩的谈话不用担心被他人听到。 秦致远剑眉微皱，看着因为担忧而显得方寸大乱的妻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后才温声道。 “投机倒把需要本钱，咱们家的钱都被没收了，鸿宇没有钱，干不了投机倒把的事情。” 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张素英冷静下来。 “既然鸿宇的钱不是背着我们和别人投机倒把得来的，那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阿棠和我说，鸿宇亲口告诉他，这十块钱是他这个月才攒起来的，上个月还没有这些钱。” “这么短的时间内鸿宇就攒了十块钱，你说——鸿宇会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张素英越说声音压得越低，生怕被人听到。 “你别老是往坏处想，这件事等我问过鸿宇之后再说。” “不行！” 张素英连忙拉住秦致远的手，紧张道。 “鸿宇交代过阿棠，不许告诉我们这件事。” “你要是直接去问，鸿宇还不得认定是阿棠在背后告状，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因此吵起来可怎么办？” 说到这，张素英没忍住长叹一口气。 儿女都是债。 张素英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前喜欢阿棠，在他们面前要死要活，说一定要娶阿棠，没有阿棠他就孤独终老一辈子的鸿宇，如今为什么有了移情别恋的迹象？ 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可以，张素英并不希望秦鸿宇和杜晚棠吵架闹翻，到时候家散了。 秦致远看着愁眉苦脸的妻子，开口保证，“放心，我有办法，不会让鸿宇误会阿棠告状的。” 见秦致远有把握，张素英自然是相信他，也就没有多问。 临近黄昏的时候，去镇上买东西回来的刘大花，走到半路恰好遇到了下工准备回家的秦致远。 秦致远将刘大花一个人拎着一大堆东西，加上两人回家走的是一个方向，秦致远就好心地开口说要帮忙，替刘大花分担一些。 刘大花感激的道谢，回去的路上，刘大花主动找话题，秦致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谈话间，秦致远状似无意地询问刘大花买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刘大花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开口回答。 “我买了一口煮饭的锅，吃饭的碗筷，还有一些粮食，林林总总的花了七块多。” 说到这，刘大花怕秦致远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不是会过日子的人，压低声音补充道。 “本来是不需要花这么多钱的，但我没有粮票和其他的票，就只能去黑市买，所以东西都比较贵。” “确实，没有票买东西就是要贵一些，这很正常。” 秦致远点头表示理解，刘大花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开口。 “也多亏了鸿宇心善，愿意借我这么多钱，不然这些东西我还买不起。” “鸿宇借钱给你？” 终于等刘大花提到自己想听到的话，秦致远故作疑惑地看着刘大花，像是刚知道这件事一样。 “对啊，难道杜知青没有和你们说这件事吗？” 刘大花没察觉到不对劲，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开口就给杜晚棠上眼药。 “秦伯父你可别生杜知青的气，杜知青大概觉得这就是一件小事，自己能做主，这才没有和你们说。” 秦致远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刘大花。 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识了不少事情，自然听得出来，刘大花看似在帮杜晚棠说话，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拱火。 他笑笑没说话，后半段路再也没有接刘大花递过来的话题。 刘大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秦致远这是对她试图抹黑杜晚棠的话感到不满，故意给她脸色看。 刘大花心里有些慌乱，怕秦致远对她的印象越发不好，不利于他们以后的公媳关系，有心想要弥补自己刚才说出的话。 可惜还没等他开口道歉，秦致远就停下脚步，客气又疏离道。 “刘同志，到你家门口了，东西我给你放在这，我就先回去了。” 秦致远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刘大花的家门前后，无视了刘大花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直接走了。 回到家，恰好撞见杜晚棠要去给秦鸿宇送晚饭。 上次杜晚棠晚上出门，差点被人误以为是去私会野男人，所以秦致远夫妻两都不放心杜晚棠半夜单独出门。 秦致远夫妻两倒是有提过晚上就让他们去送饭，但七十年代的乡下，路都是黄土路，坑坑洼洼的不说，还没有路灯，根本看不清。 杜晚棠怕他们晚上去给秦鸿宇送饭，万一不小心摔了，有什么好歹，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就婉拒了他们的提议。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秦鸿宇的晚饭，都是赶在日落之前送过去。 “阿棠，今天鸿宇的晚饭，我给他送过去，我刚好有事要和鸿宇商量，你和你妈先去吃饭吧。” 闻言，杜晚棠爽快地将手里的晚饭递给秦致远。 卫生所里，秦鸿宇看到今天是他爸来送饭，不免有些就惊讶。 “爸，怎么是你来给我送饭，杜晚棠呢？” 秦致远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病床旁的桌上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秦鸿宇。 “你还好意思问，我今天要是不把阿棠支开，你难道要我当着她的面质问你这个混账东西？” “爸，你这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被骂，秦鸿宇满脸的无辜和委屈。 “我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秦致远也不兜圈子，“你拿来那么多钱，借给刘同志买东？” 秦鸿宇闻言瞬间沉下脸，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杜晚棠不可靠，这件事是杜晚棠和你们说的吧？” “爸，你别听杜晚棠胡说八道，我和阿花清清白白的。” “我借钱给阿花，不过是看阿花被婆家赶出家门，身无分文，连吃口饭都难，觉得她可怜，她如今和我们刚被下放到这里的时候，处境是一样的。” 秦鸿宇早就想好了借口，这会子面对秦致远的质问，面上半点都不心虚，反而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