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华眉动了动，直到桌上的字干涸，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才缓缓点头。 “小苏，善恶到头终有报，他被膨胀的欲望左右，会有这么一天也不例外。” “人呐，一旦被欲望占据心智，忘了来时的路，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当初想要打倒的恶龙。” “他当初.......” 话在嘴边又被咽下，周元华长叹一声，“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 “过去了，都过去了。”他摆摆手，“小苏，回去好好休息吧。” “也就这两天清闲日子了，等实验室的事情落个大概，还得继续处理福宝能力的事，趁着牧野这次回来，你们两个人好好谈谈，如果有可能，让牧野陪你们去测试。” “还有，过阵子我想带你们去老张家走一趟。” “该去拜访张老首长的。” 这次所有的计划，周元华并没有瞒着苏念。 苏念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张茂山的大儿子帮忙，他们是不可能做到在不惊动陈继先那群人的前提下，把抓捕工作落实到位的。 去实验室的人都是从各地秘密抽调，分批进入京城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正因为如此才让陈继先一行人放松了警惕，以为她们已经被逼上绝路，想抓到她们后，带着她们秘密转移到国外，继续他们的人体研究。 用过晚饭后，福宝趴在**打滚，又搬了一堆小人书想等周牧野回来一起睡。 可累了一天，又到了平常睡觉的时间，福宝头一点一点地栽进被子里。 “妈妈，宝宝的头是不是变大了，好重，都不受控制了，还有宝宝的眼睛，眼睛好像有浆糊，黏黏的，不撑着她们就要合在一起了。” 苏念从书里抬头，看到的就是福宝困得用指头扒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的可爱模样，好气又好笑。 她拍了下福宝撅起的小屁股，“傻福宝，爸爸又不是明早就走了，明天再和爸爸说话也行，你的小手再扒拉下去，眼皮就要喊痛痛了。” “可宝宝答应要等爸爸回来......” 福宝困得声音都含糊，下巴搁在枕头上，肉嘟嘟的小脸被顶起，像一只腮帮子藏满粮食的小仓鼠，可爱得让人控制不住想rua。 苏念想着，手已经伸向福宝鼓鼓的腮帮子捏了捏，指腹软绵的手感让她舒服的眼睛眯起。 “没关系的，爸爸被事情拖住了，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可......可是......”福宝含糊，眼睛已经困得眯成一条缝，“再等等...等......呼.......” 浅浅的鼾声响起。 苏念把福宝趴着的身体放正，靠在床头看板砖一样的专业书。 这阵子事情太多，学业一落再落，她必须抓住所有碎片时间。 周牧野到后半夜才回。 怕吵醒苏念和福宝，他在楼下简单洗漱，就着昏黄的壁灯上楼。 触及门缝中泄出的光线，他眸光震了震。 她还没睡，她在等他！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身上残存的冷戾瞬间消散。 推开门，苏念靠在床头看书，福宝仰躺在床中间，暖光的灯光撒在她们身上温馨无比。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他的眼前。 苏念听到动静抬头，杏眸弯弯，用气音道，“福宝想等你的，奈何抵不过周公的**，先睡了。” “太晚了，你也该睡的。” 周牧野掩上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接过苏念递来的书和笔放在桌上，转身绕到床的另一侧。 苏念掀被子的动作顿住，眼尾挑了挑，“嗯？” 她以为周牧野会先来抱抱她，结果他直接去另一边睡了！ 难道是累了？ “等我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周牧野摸了摸鼻尖，掀开被子把睡成大字型的福宝托起，往床边挪了挪，又搬来沙发挡在床边，才快步绕到苏念身边，掀开被子上床。 福宝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丝毫没察觉自己被挪到了边上。 “呼！念念.......” 身侧的床往下陷了陷，周牧野利落地钻进被窝，搂住苏念的腰将她扣进怀中，“你都不知道，这一刻，我想了多久.......” “分开的每一天，我都想这样抱住你，和你分享今天的经历，是有温度的你，而不是冷冰冰的信纸。” “我也很想你。” 苏念靠着周牧野的胸膛，手横在周牧野腰间，“每次遇到事，我都在想，你在我身边该多好，哪怕只是听我说说话。” 这样静谧的相处时光格外珍贵，谁也舍不得睡，索性压低声音说起话来。 “知道你们暴露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回京。” 周牧野抵着苏念额角，手指一下下轻轻梳理苏念长长的黑发。 “如果你们出事，我真的会疯。”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他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如果我能早点知道，我.......” 苏念握住他的手，打断，“我提前准备了，而且有爷爷在，他一直护着我们呢，福宝预知到了危险后，我们就开始准备了。” “牧野，你有更重要的事。” “而且这一次我必须去，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 苏念一根根拨弄他的指尖，听着他胸口结实有力的心跳，缓缓道。 “我和福宝不能整天活在恐惧中。” “只有我们作为诱饵被抓进去，才能找到实验室，拿到最直接的证据。” “但万一.......” “没有万一！” 苏念打断他，抬眸，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星星。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出事。” “就算你真的慢了，那么多的火药也会让他们投鼠忌器，我和爷爷还准备了第二套备用方案。” 她顿了顿，抚上周牧野的脸，指尖划过他新冒出的胡茬，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们，所以，我笃定第二套方案不会启用。” 发丝缠绕指尖，青丝化为一缕缕情丝织成一张大网，把心层层包裹。 “你啊你......究竟要让我爱到什么程度才罢休.......” 周牧野哑声长叹，低头，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