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厂长的话，周言等人都愣了下。 “你是机械厂的厂长？” 李厂长点点头：“是啊，这厂子开了挺多年的，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周言神色有些复杂，岂止是听说过，她丈夫宋正阳不就是在机械厂上班吗？ 在周言梦里，机械厂可是一年后就倒闭了，而且生意不好，还拖欠工资，就算她真能胜任出纳的工作，也不想去这样不景气的厂。 村民们只知道宋正阳是在镇上上班，却不知道是在机械厂工作，于是也没往那上面联想，只是一个劲儿劝周言：“反正咱们下午也没啥事，要不，我们就陪你一块去看看吧。” 面对村民们的热情，周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应和几句。 等吃完饭，出了国营饭店，几个不知内情的村民便催促着周言去机械厂应聘。 等走出去一段路，周言才把实情告诉他们。 几个村民听了，都面带怒色：“这个李厂长怎么恩将仇报，你好歹也救了他父亲，他怎么能介绍这样的工作给你？工资都不按时发，谁愿意干啊？”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他这么热心请我们吃饭，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确实一肚子坏水。” 听着几人抱怨，周言却并没有那么生气，李厂长在机械厂工作这么多年，肯定觉得厂子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也没有想到会倒闭。 而且，看他刚才那副急切的样子，或许是真的缺人，才会极力劝说周言去试试，或许他本意并不坏。 可不管李厂长到底怎么想的，周言都不打算去应聘。 一行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回赶。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河岸边有人在挖运泥沙，有不少人在河边围观，村民们也有些好奇，跑过去凑热闹。 周言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忽然，一个村民指着河岸边喊道：“周言，周言你快来看！那个是不是你家正阳？” 周言听他这么说，也凑过去看。 只见河岸边有几个人正忙着挖泥沙，其中有个身影分外熟悉，不是宋正阳又是谁？ 周言心中疑惑，宋正阳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跑到河边来挖泥沙了？ 几个村民已经冲着宋正阳的背影大喊道：“正阳！宋正阳！这边！看这边！” 原本正在忙碌的宋正阳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诧异回头看去，距离有些远，宋正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隐隐觉得眼熟。 直到那几个村民又大声喊：“宋正阳！我们是槐树村的！” 宋正阳这才跟边上的工头打了声招呼，朝着几个村民的放方向跑了过去。 “大伯，婶子，你们怎么来镇上了？” 河岸上的人有点多，宋正阳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周言，还笑着跟几人打招呼。 几个村民答应一声，便问道：“正阳，你不是在机械厂上班吗？怎么跑到这里来挖泥沙了？” 宋正阳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正想随便扯个谎，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后头的苏念语，一时有些卡壳：“周、周言，你怎么来了？” 周言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质问：“我来镇上办事，你呢？好好的班不上，跑来挖泥沙？” 她问这话时，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那就是宋正阳的工作到底还是没保住，他为了养家糊口，才不得已出来找别的活干。 宋正阳瞬间慌了神，只能随便编了个谎话：“我、我今天厂里放假，想着也没别的事干，干脆就出来打零工！” 村民们见两人气氛有些僵，便开口帮着打圆场：“哎呀，周言，你也别生气，正阳也是为了能多挣点钱，又不是丢了工作！你就不要怪他了！” 听到丢了工作几个字，宋正阳神色愈发不自在了，低着头，不敢看周言的眼睛。 这么多年夫妻，周言对宋正阳的一些小习惯早就了如指掌，他这人不擅长撒谎，一撒谎就不敢跟人对视，证明他并不是放假才出来打零工的！ 周言走到他面前，正要问些什么，运泥沙的几个工人便开始高声催促：“喂！姓宋的！说两句话就得了，你在那儿磨叽什么呢？今天这点活干不完，可不会给你结工钱啊！” 宋正阳有些着急，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的一份日薪还不错的零工，面露乞求地看了周言一眼，低声道：“周言，有什么事，我待会再跟你说，我得先去干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言还是给宋正阳留了面子，便点点头：“行，你先去干活，我在这里等！” 宋正阳又纠结地看了周言一眼，这才扭头跑去河边继续干活。 周言对同行的几个村民道：“大伯婶子们，你们先回去！我可能得晚点回家！” 又把自己买的一包糖果打开，从里面抓了一把糖果分给几个村民，又把剩下的一包糖塞到其中一个婶子手里：“婶子，这个麻烦你带去我娘家，也跟我家两个孩子带句话，说让他们暂时去外婆家吃饭，我晚些时候回去。” 那婶子客气推辞一番，这才收下那几颗糖，答应一定把话带到。 周言便坐在岸上等，一直等到天黑，宋正阳才终于收了工，他浑身脏兮兮的，有些心虚地走到周言身边：“活干完了！我们回去吧！” 周言起身，一边跟着宋正阳走，一边随口问道：“你工作丢了，现在住哪里？” 宋正阳没防备：“我现在暂时住在一个工友家里，他也是临时工，我俩都被——” 他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又紧紧闭上嘴。 周言冷笑连连：“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厂里辞退你的，还是你自己辞职的！” 她可没忘，先前宋正阳可是亲口说过要辞职回村的。 宋正阳忙道：“是被厂里辞退的，我上次听你说想送金满玉满上学，就再没动辞职的念头！真的！我没有骗你！” 周言叹了口气，她其实早有准备，听到答案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生气。 而且她现在手头也算有点余钱了，没有之前那么拮据，宋正阳的工作丢了就丢了吧，只要不去矿场挖煤，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