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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疯狗的绝户计!

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铅,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声。 曾经让无数司机闻风丧胆、在淮阳道上跺一脚都要抖三抖的“疯八爷”巴天虎,此刻正像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枯骨,瘫软在病**。 醒过来的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圈受潮发黄的水渍,胸膛剧烈起伏。 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声,仿佛肺叶里塞满了沙砾。 他在淮阳经营了十年的“天虎物流”帝国,随着西站那群泥腿子司机的倒戈,彻底崩塌了。 但他还没死。 只要这口气没咽下去,这淮阳的天,在巴天虎心里,就还没完全定下来。 他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毒蛇,哪怕身子动不了了,那双浸满毒液的牙齿,依然在寻找着最后致命一击的机会。 “老……老板……您喝口水……” 丧狗大着胆子,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战战兢兢地凑到床边。 “医生刚才说,您这是急火攻心,伤了肺脉,得静养……” “要不,咱们先不管那个陆江河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青山?” 巴天虎的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原本浑浊的瞳孔里,突然聚起了一点令人胆寒的幽光。 “丧狗,你跟着我也有五年了吧?” 巴天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听不出喜怒,却让人骨子里发寒。 “是……五年零三个月了。”丧狗哆哆嗦嗦地回答。 “那你觉得,我巴天虎现在,还有青山吗?” 巴天虎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凄厉阴森。 “我的脸,已经被那个陆江河踩进泥里了。” “我巴天虎这辈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并没有敲门,也没有任何客套。 一个穿着铁路深蓝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径直走到了巴天虎的床前。 是铁路局货运处的副处长,李刚。 也是巴天虎曾经花重金喂养多年的“老关系”之一。 往日里,这位李处长见了巴天虎,亲热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可今天,他的脸上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甚至还带着几分避之不及的嫌弃。 “老李?” 巴天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伸出血迹斑斑的手。 “你来得正好!你得帮我!” “那个姓陆的小子太猖狂了,他在西站搞破坏,他在挖铁路局的墙角啊!” “巴老板。” 李刚冷冷地打断了他,甚至厌恶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巴天虎伸过来的那只手。 “我今天来,不是来叙旧的。” “我是代表铁路局货运处,正式通知你一声。” 李刚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扔在床头的柜子上,那动作就像是在扔一张擦过屁股的废纸。 “鉴于天虎物流公司近期涉嫌多起治安案件,且运力严重不足,导致多批次货物积压,严重影响了铁路货运的正常流转。” “经局里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终止与天虎物流的一切合作关系。” 轰! 这一番话,比刚才陆江河挖走司机还要致命一万倍。 如果说司机被挖是断了手脚,那铁路局的这纸解约书,就是直接拔掉了巴天虎的氧气管,把他最后翻盘的希望彻底掐灭了。 在这1978年的淮阳,得罪了“铁老大”,没了车皮指标,物流公司就是个笑话。 “你说什么?!” 巴天虎瞪大了眼睛,眼角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开来,渗出了血丝。 “解约?!当初我们签了五年的合同!这才第三年!你们这是违约!” “省省吧。” 李刚看着这个昔日的“淮阳霸主”,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决绝与嘲讽。 “巴天虎,你还没看明白吗?” “吴段长现在跟那个陆江河正打得火热,人家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陆江河给铁路局送油、送肉、送政绩,你能给什么?” “你能给的,陆江河能给双倍!你不能给的,陆江河还能给!” 李刚俯下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吴段长今早在局里放话了,谁要是再敢跟你巴天虎沾边,就是跟红星厂过不去,就是跟咱们铁路局过不去。” “巴天虎,时代变了,你已经……出局了。” 说完,李刚再也没有一丝留恋,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那扇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彻底关上了他作为“商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呵呵……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病**那个男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巴天虎躺在**,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了枕头里。 出局了。 不仅生意没了,连在这淮阳立足的根基都被连根拔起了。 那个陆江河,不仅仅是要抢他的饭碗,这是要逼死他啊!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巴天虎往绝路上赶,连条活路都不给留! 既然这世道不给人留活路,那就别怪人变成鬼! 既然这桌子我坐不上去了,那我就把它掀了!砸了! 一把火烧了! “丧狗。” 巴天虎猛地止住了笑声。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决绝。 “老……老板?”丧狗抬起头,被巴天虎此刻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 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一头受了重伤、已经陷入癫狂、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甚至比野兽还要可怕,因为那里面还藏着人类特有的阴毒与算计。 “去,把电话给我拿来。” 巴天虎伸出血淋淋的手。 “老板,您要给谁打?给市里领导吗?还是……” “那些人?哼,一群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巴天虎接过如同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手指在按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按下了那一串他烂熟于心、却在平时绝对不敢轻易拨通的号码。 那是他巴天虎在这个江湖上最后的底牌,也是最脏、最黑、一旦翻开就再无回头的“王炸”。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没有声音,只有沉重而浑浊的呼吸声,背景里似乎还隐约传来电锯锯木头的刺耳声响,让人牙酸。 “喂。” 一个沙哑得像是喉咙被火炭烫过的声音传了过来,冷漠、麻木,没有一丝活人气。 “是我。”巴天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老鬼,生意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像是夜枭在啼哭。 “八爷,这都几年了,您可是说过金盆洗手了。” “怎么?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了?” “别废话。” 巴天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买命。” “谁的命?” “一个叫陆江河的外地人。” “除了要他的命,我还要让他那个厂子,连同他那些所谓的基业,在这个地球上彻底消失。” 巴天虎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那是毁灭一切的欲望。 “我要用漫天的火光,给我巴天虎送行!也要给那个陆江河陪葬!” “价钱?” “我保险柜里还有二十根大黄鱼(金条),外加五万现金。” 巴天虎吐出这笔巨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金,不连号!事成之后,全是你们的!拿着钱,远走高飞!” “成交。” 老鬼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贪婪和嗜血,“今晚子时备好钱,这活儿,我接了!” “另外……” 巴天虎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比杀人还要阴毒的光芒。 “厂子的人最好给我全部炸死!一个不留!” “我让他们给陆江河干活!” “这就叫绝户计!” “我要让那陆江河知道,把我逼上绝路,是要付出代价的!” “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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