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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的声音

“这是解毒用的,穿过这浅滩,前面就是苍国。” 秦子期回头问她,为何不与自己一同走。 “我当真不是你娘子~” 婕四禾气急败坏转身回山谷,可身后却传来秦子期一声惊叫。 她探出头来,秦子期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我怕水,不敢走。” 半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秦子期拉着她的袖子,终于被带了出来。 “娘子~” “打住!都说了不是你娘子” 婕四禾刚要往回走,却见那浅滩墨绿色的河水,正腾腾升起浓雾,雾气泛着浓浓血腥味。 眨眼间,对面刚还清晰可见的山谷被浓雾包裹,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好你出来了,看…太行封山了。” 她算了下时辰,这正是和二嘎约定好的时间。 其实太行封山她也是第一次见,之前只在山鬼书简中看到过。 据说,两百年周遭各国起过一场大瘟疫,当时的山鬼王为了保护山民,深入太行腹地鬼障林。 将血滴入林中心的沼泽,以血喂养五日后,沼泽内盛开了一朵血色泥莲。 血色泥莲根茎处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出,用了不到五日时间,根茎穿山越岭,将整个太行山脉包围。 根茎破土而出,上面孢子破裂散发出浓雾,那浓雾与瘴气不同,有着浓重血腥气。 在雾气包围下,任何万物生灵都无法靠近太行,甚至连一只鸟儿都无法飞进。 婕四禾将血交给张二嘎后,吩咐他每日都要去血莲处灌溉,现下算时间,倒正是它开花时。 “我走了,再也不见。” 告别完,婕四禾转身钻入迷雾里。 好痛!仿佛有千万只毒针刺进身体里,她蜷缩倒地! 秦子期见状拉住她脚踝,将人拽了出来,婕四禾吐了口血,额头青筋暴起。 “娘子,你吐血了!难道你们太行封山,连自己家山鬼都封啊?” 婕四禾心道,她也没想到啊,这怎么连自己人也往死了弄呢。 太行封山时间要看血莲花期,少则半年,多则两年不止。 她本是想借此机会,把太行山清理干净,自己在里面养身子,任由外面诸国闹腾。 结果…她自己被困在外头了。 二嘎他们肯定还在热火朝天收拾山庄呢。 “娘子,别伤心,我带你回家。” 秦子期将人拉到自己背上,满心欢喜向她说着,熊州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雄州?三禾! 那时鹦鹉红慧失踪了许多天,再回来时嘴里一直念叨雄州,三禾。 她还特意把字抄了下来,当年她们三姐妹一人一只红鹦鹉,每个人的鹦鹉都会在暗处跟着主人。 虽然传来公主府的手写信是假的,但三禾在雄州的消息,肯定是她让鹦鹉传出来的。 “秦子期,你家真的在雄州么?” “唤我子期就好,娘子不用怕,就算你是山鬼,我也不会让人将你带去军中。” 他一步步走的稳,婕四禾本就疲乏,很快便睡着了。 梦里,她似乎见到了三姐姐,两人哭着笑着,庆祝久别重逢。 可婕四禾却忘记了一件重要之事。 秦子期姓秦…苍国人士。 那个人,亦然。 ———— 十日后,雄州洛安城 臭味熏得婕四禾捏紧鼻子,旁边人青色袍子已经变成灰黑色,玉簪斜歪着,脸上灰尘扑扑。 “秦子期,你太臭了” 被嫌弃的秦子期指着婕四禾:“你可比我脏多了。” 她低头看看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裙,在山里埋了几日,路上又奔波这么多天,她头发黏糊糊都打结了。 两人一个比一个惨,看守城门的官兵差点没让两人进城,甚至看他们可怜还赏了两个窝头。 “我身上还有点银子,待会儿找个制衣铺先换两套衣裳。” 秦子期拍拍荷包,险些被人撞个跟头。 街市上匆匆跑过许多侍卫,依次排开将主街道清空,嘴里喊着“亲王府车驾,还不让路”。 看这阵仗,是个大人物,婕四禾被推到人群里,见秦子期念念有词。 “我怎么听着耳熟呢,亲王府?” 她总觉得他不仅是失忆,脑袋可能也被撞傻了,有点呆呆的。 很快,街市热闹起来,百姓们纷纷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看呐,这就是世子殿下”“殿下旁边坐着的女子是谁?” 一辆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缓缓驶过。 黑檀木车身雕刻着云纹,顶棚以黑纱遮挡,座椅之上并肩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玄色刺绣宽袖长衫,乌黑秀发披散至腰间,发上一只通体莹润的白玉簪子,正闭目养神。 他旁边坐着的女子,一身大红百蝶裸肩纱裙,如夏日百花含苞待放,娇艳无比。 “世子殿下,那脸庞……那眉眼” 街边女子被那精致面庞惊到心软,有些开始嫌弃起自己郎君来,望着马车上的人发出惊叹。 离这么远就开始封街,皇帝出游也没这么夸张吧,婕四禾心道。 “我们走后面。”她拽着秦子期在一侧人群挤着走,路过谁都嫌弃地给她闪出地方,只因她那身衣服真是没法看。 本就走着艰难,秦子期还探头探脑。 “等...等会,亲王府世子殿下?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婕四禾着急找制衣店,“先换身衣服,秦子期你能不能快些走~” 马车上,男子眉头一皱,猝然睁眼。 “停下。”他猛拍了下扶手,锐利如鹰的眼睛望向人群。 刚刚是朝阳芝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见世子殿下下了马车,两侧人群开始聚集,啥时间变得摩肩接踵。 被绊倒的婕四禾揉揉膝盖,秦子期连声说抱歉: “没摔疼吧?四禾,刚有人说,那幅车驾坐着的是亲王府世子秦凌,我听着耳熟。你说会不会,四禾?你怎么不说话。” 大苍睿亲王世子秦凌... 熙熙攘攘中,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婕四禾视线穿过人群。 那无比熟悉的身影令她窒息,转身刹那,她只凭侧颜便认出了是他。 马车上,杨舞柔狐疑地看向周围,开口娇滴滴问:“殿下,您在找什么?” 秦凌视线扫过人群每个人,却没找到声音的主人。 他信自己的耳朵,那就是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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