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种情蛊
太子顾景湛来时。
外面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顾景湛的黑色大氅上染了一缕白。
苏凝钰眼睛里水莹莹的,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魅。
她拿起问狱卒要来的茶盏,里面放了无色无味的情蛊。
顾景湛身体僵硬,神色漠然。
“你一个将死之人,敢败坏本宫的名声,本宫何时碰过你?”
苏凝钰用嘴叼着茶盏,趁他说话的功夫,凑在了他的唇边。
顾景湛纯情的要命,耳朵染上红晕,一动也不动。
“殿下,喝口茶消消火。”
苏凝钰眼前发昏,身体柔软无骨,急切地扒着顾景湛。
顾景湛推开她,一句话也没说,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苏凝钰呆愣在原地,浑身难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金字:【温润又疏离的太子是妹宝都要下情蛊,才能勾到手的男人。】
【这女配真是异想天开,她一个罪人,曾经又是靖王的爱慕者,京城谁人不知她恶名远扬?太子是疯了才会沾一身腥。】
苏凝钰忍不住难过,眨了眨酸涩的眼。
盯着手中空空的茶盏,又将茶盏倒扣,没有一滴水洒落出来。
顾景湛明明喝干净了啊。
牢狱里进来许多下人,他们态度恭敬,却也不多说一句废话。
铺好厚厚的褥子,点起来明亮的烛火,又放了一盆没有呛人味道的银丝碳。
顾景湛走了进来,苏凝钰双颊绯红,委屈的朝他怀里扑,三分怨怪,七分娇嗔。
“殿下,我难受。”
药效上来了。
苏凝钰咬着顾景湛的肩膀,香汗淋漓,满室春色。
翌日清晨。
顾景湛醒来时,便看见苏凝钰背对着他落泪,肩膀微颤,身形瘦弱,脊背薄得像一张宣纸,惹人怜悯。
“与本宫在一起,你不开心吗?你昨日是中药了吧。”
顾景湛的声音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摸不透。
苏凝钰担心作太过了,连忙道:“民女惶恐,殿下是天之骄子,呼风唤雨,民女却是要被千刀万剐的罪人,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殿下,民女就忍不住落泪。”
顾景湛沉默了许久,倏地笑了,像是春风拂面。
“本宫记得,你是二弟的人,你移情别恋这么快吗?”
靖王是二皇子,京城人人皆知,相府千金和二皇子形影不离,情深义重。
苏凝钰心脏怦怦跳,急切道:“殿下,我初入京城时,给您送过亲手绣的荷包,我对您仰慕已久,只是您没理我。”
“我身份卑微,又做错了事,实在是害怕,才想攀附贵人,罢了,能在死前同殿下道明心意,凝钰死而无憾。”
这话,真假掺半。
苏凝钰给每个京城权贵,都送了礼物,身份从高到低,一个一个送。
但最低,也要是正二品官员之子,这样才能成为她的助力,在关键时刻救她。
礼物,有荷包,有腰带,有发冠,全是可以暧昧,又能撇清的礼物。
顾景湛抬起了苏凝钰的脸,语气温柔:“你不是怀了本宫的孩子吗?这可是皇长孙,你不必死。”
“但是,本宫讨厌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女人,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苏凝钰被太子亲手抱着,走出了牢狱。
她眼睛发红,心底却还是不踏实。
“殿下,我曾经蓄意谋杀苏芷涵,您不怕我是蛇蝎毒妇吗?”
顾景湛将怀中娇小玲珑,却心思多变的女子搂的更紧了。
“我信你有苦衷。”
空中的雪花,像刀子一般割着人脸。
被护在怀中的苏凝钰像是置身火炉般温暖。
这就是情蛊的威力吗?能让公平公正,高岭之花的太子殿下,护她至此。
眼前的字疯狂闪过。
【哇靠,这死女配,把太子睡了?她偷妹宝的情蛊,抢妹宝的男人,太下贱了。】
【别急,妹宝有女主光环,不死不灭,要不是当年落下悬崖失忆了,也不能让苏凝钰猖狂。】
从眼前疯狂滚动的文字中,苏凝钰确认,所处世界是一个话本子。
草菅人命的苏芷涵是女主,薄情寡义的顾长庭是男主。
男女主,不会死,是注定的胜利者。
而话本子中的其他人,全是供男女主感情升温,耀武扬威,打脸虐渣的工具。
但是世上有很多比死痛苦的活法,任何人,也不能定她苏凝钰的命。
而这些字,是看客的评价,称之为弹幕。
苏凝钰被带回了太子府。
住在了离主院很近的蓝溪阁。
蓝溪阁里,床榻柔软,外面寒风凌冽,屋内暖如春日。
顾景湛不曾来看过她,仿佛把她忘记了。
苏凝钰过了一段闲散富贵的生活。
直到太子生辰这日,府中下人有条不紊的端着膳食走来走去。
丝竹之声,余音绕梁。
主院内坐满了王公大臣,少爷小姐。
顾长庭故作不经意的问:“听说大哥从死牢里,救了一个女子出来,她还怀胎一月,大哥平日里不近女色,居然是喜欢这种女人?”
他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死刑犯是罪大恶极之人。
太子不顾律法,救人出来,皇帝大怒,打了太子五十大板。
顾景湛这个自小顺风顺水,受人疼爱的太子殿下,整整卧床了一个月,实在是让人畅快。
女子真是散发着香味的曼陀罗,能不知不觉的要人命。
顾景湛拎不清,这一点比不过他。
就是他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迷了顾景湛这个冰山。
顾景湛为了她不被人议论,便让所有人守口如瓶,甚至挑了部分死刑犯秘密处决。
这样,便没人能猜到这个女子的身份。
场上众人似是开玩笑般议论起来。
“太子殿下为爱怒发冲冠,实在让人佩服,这女子定然是美若天仙啊。”
“只是这样,确实有些不公平了,殿下今日可以将死刑犯救出来,待到日后登基,这女子若是滥杀无辜,殿下又会怎么处理?”
“红颜祸水,妖孽误国啊。”
说话的人,是老太傅,三朝帝师,威望极高。
顾景湛做的事确实荒唐,连他也忍不住斥责。
帝王高坐于台上,神色略带不快。
身着玉冠华服的顾景湛冷静自若,沉默的喝茶,仿佛听不见周遭话语。
好端端的生辰,闹成如今这样,顾景湛却一点悔意也没有。
他只想起来苏凝钰纤细温暖的手,眼角晶莹的泪,娇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