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与之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在谢墨寒的张罗下，收拾出一间靠近锦瑟轩的院子给苏砚知。 晚膳的时候，大家都是在锦瑟轩用的。 这顿饭算是十五年来第一次团圆饭，气氛有些沉闷。 饭菜摆在桌上，谁也没动筷子。 何念安坐在苏与之和谢墨寒之间，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眨着大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苏与之回神，看着何念安，瞬间切换成精气神十足、干劲满满的状态，提起筷子往何念安碗里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骨。 “吃饭，吃饭。” 苏砚知迟疑道：“不用叫谷主他老人家过来吗？” 云巧过来倒清酒。 “谷主不吃饭。” 苏与之点点头。 师傅体质特殊，每日只是喝些清泉水，这用话本里的一个词叫“辟谷”。 方才苏与之已经给师傅送去了一壶清泉水，顺带央求师傅救苏砚知，结果就是没结果，师傅不愿意。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大师兄素舟出谷的原因。 师傅说素舟私自给外人瞧病，师傅一怒之下罚素舟在谷外跪三日。 三日一到，师兄却不在山谷口，问过山下村民，村民说罚跪第一日，素舟对着山谷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就走了。 过后谷中弟子整理书籍，发现少了一本古籍。 前阵子收到苏与之书信，才知道那本古籍被素舟拿走了，还惹了祸端。 谷主匆匆赶来，处理素舟的事，旁的事他不会插手。 可如今素舟是魏太后的面前红人，想动素舟，即便是师傅他老人家亲自来了，也不是轻易能动的。 隔天一大早，苏与之还没睡醒，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何大夫，何大夫？” 是无心的声音，门外云巧也在，大概是拦无心，没拦住，两人犯了几句口角。 “我家公子正睡着，你不能进，赶紧出去！” “云巧姑娘你行行好，人命关天！” “那也不行……” 上次去慈宁宫，苏与之把无心和赤阳派去盯着素舟。 苏与之瞬间清醒，随意抓起一件衣裳套在身上，推开门板。 “怎么了？” 无心急道：“那些女孩找到了，有一个叫二丫的，出了好多的血，您快去看看。” 二丫就是前阵子投井妇人和货郎的女儿。 算起来那孩子丢了有些日子了，居然还活着？ 苏与之连忙跟着无心去看二丫。 二十几个女孩都被送来宸王府，都被安置在厢房。 谢墨寒苏砚知赤阳还有穆梅都在，苏与之起了一个大早，被无心叫过来，像是迟到的。 **躺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女子，手腕做了包扎。 师傅一身白衣，在一边洗手，二丫的伤口应该是师傅包扎的。 擦拭完手，吩咐苏与之。 “剩下的检查一下，我去买药。” 苏与之点头应下。 无心和赤阳带回来的都是活的，还有几具女孩的尸体没带回来。 大多数女孩除了手腕上的伤口都无大碍，那个叫二丫的身患易出血症，应该是幼年时就有这个病。 这些女孩大概是被吓到了，见到他们满是惊惧。 在穆梅和云巧的帮助下，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处理完她们的伤口。 云巧做了包子米粥和小咸菜，让那些女孩吃。 苏与之几人在门外看着。 苏与之让无心和赤阳盯着素舟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不可以轻举妄动。 无心和赤阳跟着素舟，在西郊行宫发现被关押的女孩，见其中有一个快不行了，索性就把人都带了回来。 他们急着救人，顾不上抓人，素舟又狡诈，让人逃走了。 魏家故技重施，在无心和赤阳救出这些女孩没多久，一把火烧了行宫。 苏与之理解无心和赤阳的做法，可新的问题来了，他们把魏太后的药引子带了回来，接下来魏太后一定会有所动作。 首当其冲就是她和谢墨寒。 无心和赤阳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行事冲动，可能给谢墨寒和苏与之带来麻烦。 赤阳沉默一阵，问道：“那这些女孩儿怎么办？” 再送回西郊行宫显然不现实，这个时候，素舟那边可能已经发现药引子没了。 谢墨寒淡淡道：“让李大人过来，对应户籍，把她们送回家。” “那个素舟简直太可恶了，都说医者父母心，”无心一脸愤愤，“我看素舟的心被狗吃了，你们是没看见留在行宫里的那几个女孩的尸体。” “生生被人放干了血，反复折磨死的……” 无心痛骂素舟好几句，骂痛快了，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与之。 “何大夫，我骂的是素舟那个王八蛋，没骂你。” 苏与之也想骂素舟，旁人骂素舟骂得越狠，她越开心。 “我知道。” 无心像是刚想起什么是的，“素舟既然假冒药王谷谷主，让谷主直接去魏太后面前揭发不就行了。” “不行。” 苏与之想都没想地拒绝无心的提议。 或许是她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几人纷纷侧目朝她看过来。 药王谷里的医书，除了一些正常的治病救人的，还有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炼制药人的，人兽的…… 其中方法不乏离奇古怪，残忍非常，泯灭人伦。 若是被旁人知晓，药王谷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再者若是让师傅出面，长生不老的秘密公之于众，师傅怕是回不来了。 苏与之抿了抿唇，随意编排一个借口。 “我师傅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头顶一根白毛都没有，把我师傅和素舟摆在一起，你觉得谁长得更像药王谷谷主？” 说得有道理，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脾气古怪，还有些不着调。 另一个须发皆白，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 两相对比，要不是苏与之作证，谁会相信前者是赫赫有名的药王谷谷主？ 见几人不说话了，苏与之赶紧开了一个别的话题，岔开药王谷的事。 下午谷主回来了，拎着两包药，点上炉灶，亲自给二丫熬药。 穆梅过去，“我来吧。” “别添乱，走开。” 谷主一点情面不给，赶走穆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