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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眉来眼去

玉瑶过来给几人添茶水,顺着苏与之的视线朝楼下瞥了一眼。 “何大夫还不知道?” 苏与之眼神疑惑,她还真不知道。 魏国公魏家适婚的子女好像只有魏蔓芸一人,太后和魏皇后打定主意把魏蔓芸嫁进宸王府,不大可能和魏蔓芸有关。 近期也不是魏国公和魏国公夫人的寿辰,更没听说魏家有别的什么喜事。 玉瑶微微笑道。 “大俞和北境缔结百年之好,我们的平宁郡主聪敏端庄,已经被封为平宁公主,嫁与北境单于……” 玉瑶说前阵子皇上宴请北境使臣,皇后以及部分勋贵大臣皇子公主都出席,那平宁郡主也跟着皇后去了,派头摆得比公主都大。 席间有人出题,平宁郡主冒尖连过数题,眼瞅就要拔得头筹,被左贤王后来居上,皇上问左贤王要什么赏赐。 那左贤王说什么赏赐也不要,只说他们的单于父亲账里缺个暖心的人,求皇帝平宁郡主赐给北境。 苏与之心里知道了。 一般情况下两国重修旧好,是要拿出点东西表诚意,听说北境这次带来的贡品光牛羊就有数万头,珠宝名贵药材更是数不胜数。 北境就算是要一个公主,也是理所应当。 大俞皇帝为限制魏家权利膨胀,本也不愿谢墨寒娶魏家女,借坡下驴,准了北境的请求。 对于魏家来说,即便目前魏家独大,也不能不顾两国邦交。 挑起争端蓄意制造战争,这口锅哪怕是魏家也背不起。 魏家不仅吃了一个哑巴亏,还得乐呵呵地魏蔓芸收拾好送到北境去。 北境文化和中原不同,那边的老单于死了,新单于继承的不止是位置,也包括老单于的小老婆们,这只是运气好的情况。 运气不好,等老单于死了是要跟着殉葬的。 苏与之看着窗外顶着大雪置办红绸子的魏家下人。 难怪死气沉沉的,像是在置办丧葬用品。 玉瑶说完了魏家喜事,放下茶壶,一朵雪花飘进来,落到她袖口的**绣样上。 穆津和谢墨寒两人别有深意地对视一眼,附和玉瑶。 “右贤王很孝顺,单于老了,早想寻个性子直率活泼又聪慧的陪着安度晚年。” 谢墨寒坐在椅子里默不作声,懒懒地端起茶盅喝茶水,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苏与之看了看穆津,又在谢墨寒身上扫了两眼。 莫名觉得魏蔓芸嫁去北境和这两人脱不开干系。 翊坤宫 魏国公夫人张氏接连哭了好几日,眼睛肿了得像桃子,不死心地问魏皇后。 “我听说蔓芸若是成了单于妃子,若是单于驾崩,蔓芸就要伺候儿子……” 说到伤心处,魏国公夫人张氏哭得更厉害了。 “……哪有儿子继承父亲老婆的,简直就是没开化的野蛮人,皇后娘娘就没有别的法子能救蔓芸了?” 魏国公魏驰睁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瞎了的眼睛用一块黑皮子遮挡着,坐在张氏身边,阴沉着脸。 “皇上已经下了诏书,此事板上钉钉,你别让娘娘为难。” 魏皇后脸色也不好,母后的意思是让蔓芸嫁去宸王府,谢墨寒一直拖着,是她心疼蔓芸嫁去受苦,婚事便一拖再拖。 如今被北境人搅和了,母后那边她都不知道要如何交代, 本就心烦,还要听张氏在这哭丧。 声音陡然拔高,“行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家真有丧事。” 张氏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只剩下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同和是跟着魏驰一起来的,犹豫半天上前拱手道。 “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皇后白了一眼苏同和。 “有话快说。” “是。” 苏同和斟酌语句。 “据微臣所知,宴席上的题目都是宸王殿下所出,近来宸王殿下以接待使臣的名义和北境的朔漠王走得尤其亲近,这里面会不会……” 见皇后脸色越来越沉,似乎顺着他的思路听进去了。 又换了一副嘴脸,像是自己护着女婿似的,把话拉了回来。 “皇后娘娘养了宸王殿下多年,和皇后娘娘始终是一条心,想来宸王殿下也不会做出对不住娘娘的事。” 魏皇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眼底掩饰不住的怒火。 “这么多年,他做的对不起本宫的事还少吗?” 苏同和本就躬着的身子又矮了几分。 送走苏嫣然那日,那个何语看他那恨意满满,恨不得把他撕了的眼神,他时常做噩梦。 后来偶然一天收拾族谱的时候想起来,苏砚知出生的时候,大哥曾给苏砚知取乳名为何语。 当年苏砚知那孩子自不量力,也不知怎么知道了他母亲何婉意的事,非要去衙门告魏国公府。 他好意劝说苏砚知,苏砚知油盐不进,他好不容易考中举人,苏家上下几十口,都要因为苏砚知的一时冲动化为泡影。 不得已让人解决了苏砚知孩子。 虽说这个何语和苏砚知的年纪不符,大概不是苏砚知。 可他这心里始终不托底。 谢墨寒指望不上,又和何语走得亲近。 他们苏家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何语亦或者苏砚知来寻仇。 苏同和瞅了一眼魏驰,魏驰转头好言劝说魏皇后。 “天上掉下来一枚铜板都得姓魏,又不是只有谢墨寒一个皇子,这个和您不是一条心,娘娘换个和您一条心的就是。” 魏驰心知魏皇后对谢墨寒早有不满,提前两年便暗中接触谢子濯,毫无政治主见,却又心比天高。 十三皇子谢子濯起步晚,赚不来谢墨寒的军功,那就从收买人心开始,左右有苏家给谢子濯出银子,用不了多久谢子濯在百姓里的名望就提起来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子治谢墨寒的罪,魏家趁机推谢子濯上位,待到来日时局稳定,他们魏家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十三皇子谢子濯年十七,文武俱佳,资质不比宸王差,只是母族势微一直没出头,前阵子找到臣弟,想见见娘娘,娘娘若是同意,臣弟让十三殿下过来拜见娘娘。” 魏皇后面色松动,似乎仍心有疑虑,沉默半晌。 “此事干系重大,本宫得好好想想,你们都下去。” 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早就想换了,可到底养了十几年,白眼狼养得膘肥体壮不是那么容易换的。 太后认准了谢墨寒,换谢墨寒还得问问太后的意思。 魏皇后到慈宁宫,赵清沅在给太后抚琴,一曲结束见皇后似乎有话说,就让赵清沅走了。 “妾身告退。” 赵清沅施施然对太后行礼,又对魏皇后屈膝,抱着古琴出门。 “母后近些日子召见赵侧妃越来越勤了。” “哀家就爱听赵侧妃抚琴,听着琴音,心口的憋闷就缓解不少,两日不听琴,晚上都睡不着觉……” 赵清沅脚步不疾不徐,听着身后太后和皇后的对话,唇角不明显地勾起。 苏与之领着何念安从烟雨楼回来,提着穆津塞给何念安的两盒点心,到宸王府的时候,凑巧赵清沅从宫里回来。 脸色煞白,走下马车的时候,身子晃了晃,怀里抱着的古琴被一层厚厚的绒布包裹着。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飘过来的宜兰园的那股草药味尤其明显,很熟悉。 何念安对赵清沅印象不差,上前分出一盒点心递给赵清沅。 “姨姨,这是穆伯伯送我的点心,可好吃了,分你一盒。” “离我远点!” 赵清沅语气冰冷,退后两步,同时怀里的古琴移到身后距离何念安稍远的地方。 何念安还举着点心盒子,吓得不敢说话,愣住。 苏与之把何念安拉到自己身前,“下官见过赵侧妃,念安只是觉得烟雨楼的蟹黄糕好吃,想……”送给你尝尝。 “嗯。” 苏与之的话没说完,只题了烟雨楼的名字,赵清沅便单手接过何念安手里的糕点,转身走进宸王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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