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礼轻“啧”一声，“我是不是太惯着您了，老太太，怎么见到是我，这些东西你都不藏了？” 老夫人给了他一个，很表面的“轻蔑”眼神。 “我会怕你？” “那您不怕搭好的戏台，我不配合您往下唱？” 老夫人一噎，“我是为了谁啊？谁死皮赖脸的，天天回来缠着我，你那意思，不就是让我帮你追老婆？” 离婚的事，裴聿礼谁都没瞒着，但得亲口问了，他才说。 至于老夫人，他是主动交代的。 如果他不说，就小老太太一辈子没心没肺的性子，能迟钝到他复婚了都发现不了。 “是倒是这个意思，但是装病这招，您用过太多次了，就不怕以后栀栀也看穿了？” “那得是以后。” 老夫人戏谑的问他：“就你，能跟人家有以后？” “怎么没有？” “不如我认她当干孙女吧，正好，麻将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资源，我早给她留了好的，慢慢陪她相看。” 裴聿礼松弛不下去了，“玩真的啊？” “你再刺激我试试。” 外面隐隐有说话声，像是孟晚栀的。 母子两对视一眼，一秒生了默契，着急忙慌的把零食到处藏。 门被敲响，裴聿礼手里还有一桶炸鸡，索性一脚踹到床底下。 他擦擦手，去开门。 孟晚栀手还举着，准备再敲，迎面对上他，手便放了下去。 “我问了护士，老夫人在这间病房？” “在呢，刚醒。” 她礼貌问：“我能进去看看么？” “当然能。” 得了同意后，孟晚栀走进来，裴聿礼顺手把她手上的药袋子接过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口罩上一双眸子，湿湿的，几分娇嗔。 他心窝子软得一塌糊涂。 “我帮你拿着，待会儿还你。” 孟晚栀眉心拧了一瞬，没说什么，刻意轻着脚步走到病床前。 “刚醒”的老太太，“虚弱”的睁眼，半翕合的眸子，不太能盈光。 “栀栀来了？” 孟晚栀弯下腰，她曲着双膝，“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老 毛病了……” 老太太捂着心口，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好似揣着口喘不出来的粗气。 苍白的脸色，被涌上来的血色染上，极其明显的病态。 她胡乱的伸手，孟晚栀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就把她的手给握住了。 “您缓缓，不急着说话，我们在呢。” “啊……” 老夫人嘴里轻吟着声音，极轻极弱。 啧。 裴聿礼遮了下唇角。 没敢出声。 逐帧学习前辈的演技。 “您想说什么？” 孟晚栀想凑个耳朵去听，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发烧，怕把病气传染给老夫人，便稍稍的直起身子，哪知道老夫人抓着她的手突然收紧。 “躺累了，想坐起来，栀栀搬我一把？” “好。” 孟晚栀的手扶过去，奈何另一只手一直被抓着，她一只手很难用得上力气，也低估了刚“手术”完的老太太，该是浑身无力的，她扶两下，恁是没把人从枕头上挪动分毫。 囧得本就烫的脸儿，更红了。 回头求助某人，“你来帮个忙？” 裴聿礼两手一摊，“老太太可没叫我。” 她一瞬拧眉。 果然是个不孝的东西！ “我叫你了，你能来帮我吗？” 话说得客客气气的，但口罩下估计在咬牙切齿。 裴聿礼本就没打算不管，两句就急眼的毛病还真是要命，他哪里招惹得起。 他让孟晚栀把手松开，伸手去扶时，老太太恨不得再加点重量，一双肩膀沉沉的压他手上。 “差不多得了啊，再装要露馅了。” 老太太眉梢轻微一跳，才假装“松懈”，靠枕头上，柔柔弱弱的喘出一口气。 “栀栀啊……” “在呢，我在呢。” 老夫人眯着眼，“你来，坐近点，跟我说说话。” 孟晚栀脚步都动了，又停了，“老夫人，我感冒了，不好传染给您。” “小感冒而已，我这把年纪，遭受病痛折磨都几十年了，哪里还会怕一个感冒。” 她这么说，孟晚栀愧疚得不行。 却也留有几分理智，总不好真的把病气过给一个刚手术完的老人。 “这样吧，我就坐在椅子上，离您也近的，好不好？” 孟晚栀去搬椅子，拎起来，要轻轻放下。 老夫人给她身后使了个眼神。 裴聿礼的脚，很恰好的把椅脚往前推了点。 以至于孟晚栀坐下来，膝盖不能完全的抵着床沿，得侧着坐。 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想你想得厉害，上次老大的事，也连累了你，要不是老大派人把老宅给护起来，我也出不去，早就来看你了。” “哪里的话，应该我来看您的。” “以后来么，经常过来？” 孟晚栀下意识的回头看裴聿礼。 他眼皮一跳，侧开脸。 孟晚栀一咬牙，应道：“好，我经常来。” “妈对你有愧疚呀，三年了，臭小子把你放在汀水湾，也不回国，我也没脸来见你。” 孟晚栀：“您别这么说，我挺好的。” “你说好哪里算数，我裴家亏欠你。” “裴聿礼！” 这一声叫得倒是一点病气都没有，哪里像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 裴聿礼：“怎么了？” “你拿我的包过来。” “干什么？包里有武器啊？” 他嘴上调侃，却也听话。 “有武器不得先崩了你这个祸害！” 一来一回的斗嘴，老夫人从来不认输，一抬头，孟晚栀正看着她，她又立马靠回枕头里。 接过包，从里面翻出个木盒子。 “这是一整块的翡翠打造的首饰，祖上第一代经商时，偶然发现，一块打造成了两副，一直传了下来，另一副我给了大儿媳，这一套是留给你的。” 孟晚栀心口一跳。 裴知瑾么？ “大哥他结婚了？” 裴聿礼身子微顿，深深的看了孟晚栀一眼，就近在沙发上坐下了，把她脸上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嘴角勾着的笑，略微淡了几分。 老夫人：“结了呀，很早就结了，只是他们那对，比你们更复杂些，不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