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的身子在魏大夫的调理下。 渐渐有了起色。 这一日，季淑玉屏退了左右，只留碧云一人在内室说话。 “碧云，你是个聪明人。” 季淑玉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我救你，不仅仅是因为可怜你，更是因为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碧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显然她也知道主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若雪，到底是怎么死的？” 碧云闻言，整个人神色明显变化， 她看着季淑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瞒不住了。 “少夫人！”碧云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先夫人……她没死啊！” 随着碧云的哭诉，一段尘封的往事被缓缓揭开。 原来当年苏若雪嫌弃侯府没落，宋谦无能。 恰逢三皇子有意拉拢苏家，两人便暗通款曲。 为了摆脱侯府这个累赘，苏若雪设计了一场假死，抛夫弃子，转身投入了三皇子的怀抱，做起了那见不得光的外室，只等着三皇子登基后封妃。 “她好狠的心，自己亲生的孩子，居然也能舍弃，这么多年，她从未出现在宋家父子的面前。” 季淑玉听完，只觉得浑身发冷。 为了荣华富贵，竟然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弃。 “少夫人，奴婢愿意作证！”碧云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她为了灭口，把奴婢嫁给那个畜生，害得奴婢生不如死。” “奴婢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好。” 季淑玉扶起她，眼中闪过几分成算。 苏若雪心机颇深，这几次的事情，只怕都有她的暗中筹谋，自己不能继续放任她了。 一月过后，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三皇子府举办赏花宴，遍邀京中权贵。 宋谦作为侯府的侯爷，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满心欢喜，自从之前见过苏若雪的背影以后，他就一直怀着几分心思，怀疑苏若雪是不是还活在世上，却不知这是一场早已布好的死局。 宴席过半，季淑玉忽然带着碧云出现在众人面前。 “今日良辰美景，妾身特意为三殿下和诸位贵人准备了一出好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碧云当众跪下，声泪俱下地控诉了苏若雪当年的所作所为，并拿出了苏若雪当年假死时留下的信物和与三皇子私通的书信。 全场哗然。 宋谦呆立当场，看着那个从屏风后被逼出来的苏若雪，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以为已经死了多年的妻子，如今怎么成了旁人的外室！ “若雪，这是真的吗？”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苏若雪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冷冷地看着他。 “是真的又如何？宋谦，你这样的窝囊废，我如何能甘心在你的身边呆一辈子？” “你——！” 宋谦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只觉得急火攻心，整个人阳面倒下。 三皇子见大势已去，想要杀人灭口，却被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禁军团团围住。 领头的，正是那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护院，温明书。 此时的他手持长剑，眉宇间尽是皇家的威仪。 “三皇叔，别来无恙。” 他冷冷地看着面如土色的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皇长孙明书，奉旨讨逆！” 原来，这一切都在温明书的掌握之中。 他利用季家的财力，暗中联络旧部，搜集三皇子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的罪证，只等这最后的一击。 老皇帝驾崩的消息随之传来，遗诏中立皇长孙为储君。 一夜之间，京城变了天。 三皇子党羽被一网打尽，苏若雪被赐死，永安侯府因卷入欺君之罪被抄家，宋谦虽保住一条命，却被流放边疆，终身不得回京。 宋老夫人受不住打击，当夜便去了。 宋大夫人疯疯癫癫，流落街头。 至于那个宋文涵，虽然有皇家血脉，却是见不得光的污点，被送去了善堂，尝尽了世间冷暖。 尘埃落定后。 季淑玉拿着和离书，站在季家宅院的树下，只觉得心中一片澄澈。 “明书……不，如今该叫陛下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季淑玉回过头。 看着那个一身龙袍的男子，微微一笑。 “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温明书屏退了左右，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淑玉，我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和你有莫大的关系。”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陛下言重了，民妇不过是顺势而为，为了自保罢了。” 季淑玉垂下眼帘，声音平静，眼神之中虽有几分犹豫，说出来的话却是斩钉截铁的。 “如今大仇得报，民妇也该回江南了，那里才是我的家，我的家人也都在江南，祖母的年纪大了，我总要去多看看她。” “你要走？”温明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留下来，做我的皇后，不好吗？” “皇后？” 季淑玉抬起头，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宫墙，眼中没有一丝留恋。 “陛下，民妇是商户女，做不来那母仪天下的凤凰，只愿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飞鸟，看遍这世间山水。” 温明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那眼神还是熟悉的样子，却并没有半分，落在自己的身上。 良久，终是苦涩一笑，收回了手。 “好，我成全你。” 数月后，江南季家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商之首。 而在那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常有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微服私访。 只为在那茶楼的一角，远远地看上一眼那个已经继承了季家衣钵，如今是季家当家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