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休妻
年关刚过,喜气还未散尽,侯府里却已是愁云惨淡。
大夫人看着手里那本账册,眉头皱紧,无他,这账册是越发的不禁看了。
之前找季淑玉借了一笔银子,这个年虽然勉强过去了,可为了撑场面,府里的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如今账面上只剩下几百两银子,连下个月的月例都发不出来。
“侯府这日子是真真儿过不下去了。”
大夫人将账本摔在桌上,对着身边的李嬷嬷哭诉。
“那季氏也是个黑心肝的,只顾着自己院子里的事,对公中的事儿是一点都不上心,如今府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她倒好,整日里称病不出,就连老夫人那里也几日都未曾去了。”
李嬷嬷压低了声音,她是大夫人的陪嫁,素来都有几分自己的小心思。
“夫人,老奴听说,季氏名下那几间铺子,可是日进斗金的好铺子,往年这个时候,掌柜的都要来府里报账,送上一大笔红利,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日了。”
大夫人眼睛一亮,听到银子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贪婪。
“对对,这事儿我倒是给忙忘了,那几间铺子虽然是她的嫁妆,可既然嫁进了侯府,那就是侯府的,如今府里日子难过,她这个做媳妇的,拿点银子出来贴补家用也是天经地义!”
正说着,外头的小丫鬟进来通报。
“夫人,外头有几位掌柜的求见,说是来给少夫人报账的。”
“快把人请进来,直接请到我这里来。”
大夫人喜出望外,忙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威严架势。
她心里盘算着,先把这笔银子截下来,填了公中的亏空,至于季淑玉那边,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
这些年,她手里染指的季淑玉的东西不少,不也是这样糊弄过去的么?
不多时,几个穿着体面的掌柜便被领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壮硕的中年人,正是之前季淑玉安排接手绸缎铺子的刘大牛。
他见了宋大夫人,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小的见过大夫人。”
大夫人端起茶盏,故作姿态。
“几位掌柜辛苦了,少夫人身子不适,这几日都在静养,不便见客。”
“这账目便由我代为验收,至于那红利银子,直接交到公中库房便是。”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铺子本就是她的,是这侯府的东西一样。
然而,刘大牛却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把账册交上来。
“大夫人这话,小的怎么听不明白?”
“小的今日来,确实是来报账的,不过,这账目和红利,却是要交给我们东家的。”
“至于这公中库房,恕小的直言,这铺子如今的东家是季家,不是侯府,哪有把银子交给外人的道理?”
大夫人手一抖,瞪圆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向说话的刘大牛。
“你胡说什么,那几间铺子分明是季氏的嫁妆!”
“季氏是我们侯府的媳妇,她的嫁妆自然就是侯府的,侯府怎么就成了外人了?”
“大夫人可是有什么误会?小的这里有契书为证。”
刘大牛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契书。
“早在年前,少夫人便因身子不好,无力打理铺子,将这几间铺子全都转让给了我们季家的大老爷,也就是少夫人的亲舅舅。”
“如今这铺子的契书上,官府也是备了案的,确确实实是季家的产业,与侯府再无半点瓜葛。”
“你……你说什么?!”
大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季淑玉那个贱人竟然把铺子转手送给了季家的人?
她怎么敢!
那可是几万两银子的产业啊,她怎么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转走了,侯府上下,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好个季淑玉,真真儿是好手段!”
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她的李嬷嬷。
“把她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她,她到底还把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季淑玉来得很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情况。
一进门,见大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几位掌柜则是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心中便已了然。
“给母亲请安。”
她福了福身,神色从容。
“跪下!”大夫人厉声喝道,看着刘大牛手里的契书,咬牙切齿,“季氏,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把铺子转给季家?难不成是在防着我们侯府的人?”
季淑玉并没有跪,语气平静。
“母亲息怒,儿媳这也是无奈之举。”
“儿媳这身子骨,母亲也是知道的,自从那次落水之后,便一直不见好。铺子生意繁杂,我实在是精力不济,若是再强撑着打理,只怕会亏了本钱。”
“正好舅舅来了京城,他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我便想着,不如转给舅舅打理,也好过在儿媳手里亏损了银子,还要劳烦母亲贴补呢。”
大夫人根本不信她的这番说辞,那几间铺子就算不打理,也能躺着赚银子,哪里有亏本的道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季氏,你就是怕我们侯府用了你的银子!”
“季淑玉,我问你,你到底还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侯府的侯夫人?”
侯夫人冷笑一声,看向季淑玉的眼神带着威胁。
“若是你真的不把侯府当成自己的家,那我看着,谦儿倒也没必要和你过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以此来拿捏季淑玉。
毕竟在她甚至是整个侯府看来,季淑玉爱惨了宋谦,为了宋谦,定然会妥协。
“你若是再这般算计婆家,我就让谦儿写休书,休了你这个不贤不孝的毒妇!”
在她看来,季淑玉虽然有钱,但到底是个商户女,最在意的就是这侯夫人的名分。
只要拿休妻来威胁,她定然会服软,乖乖把铺子交出来。
然而,她错了。
季淑玉闻言,非但没有立即赔礼道歉,反倒是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直视着大夫人的眼睛,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原来侯府早就有休妻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