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季淑玉一行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栖芜苑内，暖意融融，刚回了屋子，便有丫鬟婆子服侍着净了手，卸了钗环首饰，将繁杂的华服换了寻常衣物。 如此，季淑玉方才觉得一身疲惫去了一半，吩咐小厨房送了一盏牛乳茶来暖暖身子。 “姑娘。” 刘嬷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蝶。 “小蝶回来了，说是有事要回禀。” 季淑玉抬眼看向小蝶，神色温和。 “如何？外头可有什么动静？” 她今日特地吩咐小蝶趁着自己不在，留意院子中的动静。 小蝶上前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 “回姑娘的话，奴婢今日特意留心了外院的动静，那个护院明书今日一整日都不曾在府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不在府上？” 季淑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小蝶点了点头，“奴婢借着去膳房拿点心的由头，跟那个负责给外院送饭的小丫鬟闲聊了几句，她说今日午膳和晚膳送去的时候，那屋的门都是锁着的，敲了半天也没人应，饭菜都凉透了也没人吃，想必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小丫鬟就以为，他是跟着姑娘您出门去了。” 刘嬷嬷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她一开始就不赞同季淑玉收留那个逃奴，这会更是有些担忧。 “姑娘，这小子来路不明，如今又这般形迹可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不要老奴找个由头把他叫来问问，若是他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连累了姑娘可怎么好？” 季淑玉摇了摇头。 “他既然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出去，自然是有他的倚仗，若是贸然去问，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让他起了疑心。” “只要他不做出对我不利的事，随他去吧，他对我倒也算是有几分忠心，之前几次护着我和家中的人，若是想害我，那些时候不出手便好。” 话音刚落，季淑玉的眼神看向小蝶，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你这事办得不错，是个机灵的，那小丫鬟可曾怀疑？” 小蝶脸上带着几分稚气，得了夸赞的神色有些雀跃，脸颊染上了几分绯红，瞧着着实可爱。 “姑娘过奖了，奴婢都是按照姑娘的吩咐，只说是闲聊，随意问了几句罢了，那小丫鬟也没多想，只当我是好奇。” “还要多谢姑娘大恩，将奴婢的爹娘送到了庄子上享福，如今日子好过了不少，奴婢心里感激不尽，只盼着能多为姑娘做点事，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说完，还行了两个大礼，笑的刘嬷嬷忙伸手上去扶。 “你是个知恩图报的，这便很难得。” “只是你如今资历尚浅，若是贸然将你爹娘调个太好的差事，怕是府里那些老人会不服，反倒给你招祸。” “你且安心做事，我这儿还缺个一等丫鬟的位置，只要你办事得力，年岁上去了，大丫鬟的位置必然是你的。” 小蝶闻言大喜，连忙又跪下磕头谢恩。 “奴婢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姑娘！” 季淑玉倒是没再说什么，抬手示意她推出去了。 小蝶从屋里出来，就正巧碰上了端着茶盘的惊鹊。 惊鹊看了一眼满脸喜色的小蝶，语调之中难得带上了几分酸味儿。 “这不是小蝶么？瞧这一脸的喜气，看来姑娘是越发看重你了，怕是日后连我都要往后排排了。” 小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一脸惶恐。 “惊鹊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姐姐是姑娘的陪嫁丫鬟，从小跟姑娘一起长大的情分，那是谁也比不过的。” “我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哪里敢跟姐姐比？日后还要多仰仗姐姐提点呢，姐姐可千万别折煞我了。” 这一番话，说得既谦卑又讨巧，哄得惊鹊眉开眼笑。 “算你这丫头会说话是个伶俐人，难怪姑娘喜欢你。” 惊鹊将茶盘放到一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不错的银镯子，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小蝶的手上。 “既是姑娘看重的人，往后也是体面丫鬟了，近身伺候的，手上光秃秃的可不好看，别让人笑话咱们栖芜苑寒酸。” “这镯子赏你了，拿去戴着玩吧，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小蝶受宠若惊，千恩万谢地走了。 惊鹊进了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正经神色。 一边将温好的牛乳茶取出来，一边开口将方才的情形说清楚了。 “姑娘，这小蝶是个懂事的，刚才奴婢试探了她几句，她倒也没有仗着主子重视就眼高于顶，心性还算不错，倒也可用。” 季淑玉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点了点惊鹊的额头。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不少呢。” “难为惊鹊还要当这个恶人去试探人家，还赔了个镯子进去，回头让刘嬷嬷去库房里挑个好的补给你，别委屈了大功臣。” 刘嬷嬷也在旁边附和着笑。 “那必然是要挑个大金镯子才是。” “奴婢哪里就缺那个镯子了？” 惊鹊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奴婢那是替姑娘把关呢，姑娘这会儿正缺可用的人，若是那心术不正的，早点打发了也好，省得日后生出祸端来。” “只要是为了姑娘好，别说一个镯子，就是十个镯子，奴婢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