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多想
她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如今也没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苏若雪还活着,自顾自的想这些事情,只会平添烦扰罢了。
更何况,季淑玉怎么也想不明白,若是苏若雪还活着的话,怎么可能会舍弃自己的孩子和身份,甘愿成为一个躲在暗处的人。
虽说是侯府的继室,但对于苏若雪的种种事情,季淑玉都是从身边人的口中听来的。
在宋谦的口中,苏若雪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妻子,是他心中最好的侯夫人。
而对于侯府的其他人来说,苏若雪也是能够维系巩固侯府利益的最大基石。
最后则是宋文涵,苏若雪是宋文涵心中挂念的生母,哪怕季淑玉这么多年下来对这个养子掏心掏肺,也捂不热他的心,甚至无法从他身上分到一点儿对母亲的爱。
所以一直以来,季淑玉听到的关于苏若雪的话,从来都是不吝赞美。
或许死去的人总会活成人们心中最好的样子,所以在这些人的口中,苏若雪就如同九天神女一般,越发的将她季淑玉比作人间尘土。
她不了解苏若雪这个人,也就不可能无端揣测她的一切。
或许是宋谦太过于思念亡妻,所以才将人给看错了。
“小姐可是睡不着觉,要不要奴婢吩咐膳房那边准备安神汤过来?”
察觉到了里头季淑玉的动静,惊鹊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事,骤然换了个地方,所以一时有些不适应罢了,你也歇着去吧。”
季淑玉沉声吩咐了一句,复又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证据,她便也不多想了。
这一觉睡醒,便已经到了年初一。
一大早,季淑玉用完早膳以后,舅母林氏便来了她的屋子里。
“好玉儿,今儿个可是年初一,是个好日子,你既然是在自己家里过的年,我作为你的舅母,给你一份压岁红封也是应该的。”
她笑着拍了拍季淑玉的手,而后拿出了一叠银票,银票崭新,份量不轻。
看上去是提前准备好的,季淑玉一眼就看出来,就算今年她没在家中过年,只怕这银票舅舅和舅母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给她的。
“舅母,这银钱我是万万不能要的,从前舅舅和舅母给我的嫁妆银钱,我如今还留了大部分在手里,哪里用得到这么多的银子?”季淑玉皱了皱眉头,将银票推了回去,“舅舅这会儿刚到京城落脚,想必上下打点的银钱需要用的不少。”
“我帮不到舅舅已经心有愧疚了,如何能再拿舅舅的银钱?”
听到季淑玉这番话,林氏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亲昵的点了点季淑玉的额头。
她这个侄女儿的爹娘走的早,还未出嫁的时候便是舅舅和舅母在管束照顾着,所以二人理所当然的亲近如同母女。虽说已经多年未见了,但是这亲情却还是一直在的,林氏一直将季淑玉和自己膝下的两个孩子一视同仁。
甚至很多时候,因为怜惜季淑玉自幼没有母亲,所以对她格外偏爱一些。
“你啊,你舅舅若是听到你说这些话,指不定要多生气呢,你可好好的收下吧,否则一会儿回去,你舅舅又要说我了。”
她不容分说的将银票送到了季淑玉的手里。
“况且来的时候,老夫人可就嘱咐了我们,一定要将银子送到你的手里,这银票也不多,权当是她老人家对你的一番心意罢了。”
听到外祖母的名字,季淑玉的眼眶有些微红。
又过了一年,她已经许久未见将自己养育长大的外祖母了。
“外祖母身子可还好?如今舅舅和舅母为了我的事情上京城,外祖母在江南可有人看顾?”
林氏一边挽着季淑玉的手出了门,一边将自己的手炉塞到了季淑玉的手中,又吩咐了下头的丫鬟婆子给裹了厚厚的狐裘披风。
季淑玉原先的披风虽然也是狐裘,用的久了却有些旧了,从前那身更好的,出嫁时候置办的,当初被宋婉宁借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还回来过,季淑玉讨要过几次,还被宋婉宁说是小气,连带着宋大夫人也明里暗里暗示过自己几次。
她那个时候新婚不久,脸皮薄的很,被这么一说,哪里还能再开口?那狐裘也就这么落在了宋婉宁的手里,不知道惹得多少京城中的女眷羡慕。
“你就穿着我这身吧,这身暖和。”
“你外祖母身子好得很呢,家里如今还是她在管事,你舅舅都要听她的话,哪里还需要人照顾什么?你还不了解她么,这话若是被她听到了,说不准还要大发脾气。”
林氏的话逗得季淑玉也露出几分笑来。
“外祖母的性子一向如此,自从母亲走了以后,她越发的要强了,有时候身子病了也不愿意看大夫。”
说到这里,反倒是林氏这会儿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相携走过小院回廊,去了主厅。
“你出嫁以后,老夫人倒是不避讳瞧大夫了,就是怕自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舅舅要顾及家中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到这里为你撑腰了,好在她老人家身子硬朗的很,原本也是要一起上来的,不巧前段时日病了,这才没有一起。”
坐在正厅里头的季云松爽朗一笑。
“你们二人说什么话呢,老远就瞧见了,可不是在编排我这个做长辈的。”
林氏瞥了他一眼。
“谁要编排你了,不过只是说起老夫人的事情罢了,方才才和玉儿说,若不是老夫人正巧病了,这次必然也是要一起上来的。”
李云松点了点头。
“确实是如此,玉儿若是想外祖母了,便再多等等,等到冬日过去以后,京城暖和一些,她老人家必然是要来看你的。”
季淑玉点了点头,心中多了几分盼头,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季晴柔和表兄。
“晴柔莫不是还在赖床?她自幼就不乐意起早,记得小时候每次年初一的时候,都要我去她卧房里头叫人呢。”
她打趣般的问了一句,季云松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似乎拿这个女儿没有一点办法。
“她这孩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晓,一大早听闻哪里有上头香的,非要拉着你表兄和嫂子一道去,天不亮就走了,不过算算时辰,这会儿也应该回来了。”
季云松的话音刚落下,外头就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急促脚步声。
“老爷,老爷!”
传话的小厮跑摔了几次,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不好了,少夫人和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