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错认
季淑玉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瞬间破了皮,渗出血来。帷帽也被撞落在地上,鬓发都有些乱了,那些不寻常的官兵护着马车走远以后,后头的流民又开始**起来,眼瞧着就往季淑玉这边来了。
“表姐!”
季晴柔惊呼一声,都快着急哭了,想要冲过来救人,却被人群阻隔。
眼瞧着那些人离季淑玉的方向越来越近,她试图站起来,可刚一动,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剧痛,显然是刚才那一摔不慎扭伤了。
“表姐!”
季晴柔带着哭腔的呼喊声被淹没在人潮中,季淑玉只觉得耳边全都是人群尖叫惊慌的声音,再听不到别的。
其中一个流民瞧中了季淑玉头上的金簪,伸手想要去抢。斜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了那流民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折。
流民发出痛叫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脚狠狠踹在了肚子上,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随即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在脚下。
季淑玉只觉得胳膊一紧,被人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护在了身后。
“主子,小心。”
温明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难得的有些紧张。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将季淑玉护在身后,他手里拿着的是护卫的刀,还是当初他来当护院的时候,季淑玉吩咐人给他寻来的。
那些流民虽然状若疯癫,但也是欺软帕硬的主儿,见这男人身手不凡,且手里有刀,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敢再贸然上前,唯恐那刀尖戳到自己的身上。
“明书?”
季淑玉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背影。
“嗯,主子跟在我身后。”
温明书头也不回,只是身形微侧,替她挡住了旁边挤过来的人群,顺带还捡起了她落在地上的帷帽,轻轻扫去上头的灰,重新给季淑玉戴上。
“是官兵来了!”
远处传来呵斥声,一队身穿铠甲的禁军终于鱼贯而出,将那些流民驱散开来,开辟出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今儿个是除夕,谁也没想到流民会选在这个时候闹事,禁军一时间被阻隔在人潮的外头,这才险些酿成大货。
好在富贵人家大都有请了护卫,或者有丫鬟婆子护着,倒也没什么大碍。
左不过是被踩死了几个平头百姓,对于府衙的人来说倒也没甚好在意的,嘴里道一句晦气,草草将人裹了埋了也就了了。
季淑玉看着这一幕,不由微微皱眉。
眼瞧着事态平息,温明书这才松了口气,收起刀,转身看向季淑玉,神色早就没了面对流民时候的戾气,恢复了往日里的模样。
“主子受惊了。”
季淑玉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方才温明书为了护着她,被那些流民拿匕首伤到的,这会儿看着有些触目惊心,鲜血一股股的滴落在地上。
“你受伤了。”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温明书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伤口,随手扯下衣摆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去。
“若是你受伤了,只怕属下这护院的好差事也算是做到头了。”
此时,季文渊终于带着季家的护卫冲了过来。
“表妹,你怎么样,可有受伤?都是我的错,方才没有及时护住你,家里的护卫也被冲散在外头,一时间赶不过去,还好你这护院身手了得,否则我该如何和父亲母亲交代!”
季文渊看着季淑玉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温明书,一想到方才季淑玉被宋谦推倒在地上,差点就被流民得手的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个混账东西呢?宋谦那个畜生去哪儿了?!”
“没想到他竟这般不是东西,非但不护着你,还将你置于险境,他还配当一个男人么!”
季淑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帕子,想要给温明书包扎伤口。
温明书却避开了她的手,只是接过帕子,说要自己来。
看见他这幅倔强的模样,季淑玉也就没有勉强,笑了笑,将帕子给了他。
她的夫君,关键时候将她弃之不顾,反倒是一个小小护院,宁愿自己受伤换她周全。
自己同明书不过相处短短数月,和宋谦却已经是多年夫妻,当真是极其讽刺。
而在不远处的人群尽头,宋谦鬼迷心窍一般的追到了路口,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辆青帷马车已经被重重官兵护送着,消失在了街巷拐角处。
几个身穿铠甲的禁军拦住了他的去路,神色冷峻,瞧着主家便是有身份的。
“何人竟敢冲撞贵人车驾?”
宋谦被迫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强压下心中那股悸动。
“永安侯宋谦。”
“原来是侯爷,失敬。”
那为首的官兵话虽然是这么说的,言行却没有丝毫恭敬的意思,依旧拦在宋谦面前,
“方才见那马车中的人有些眼熟,似乎是故人,这才一时情急追了上来。”
宋谦斟酌了自己的话,而后试探着询问。
“不知那是哪位贵人的车驾?”
“侯爷莫要说笑了,那是三皇子殿下的女眷,今日特来进香祈福,又怎么会是侯爷的熟人呢?想必侯爷也是看错了,就别为难我等,否则三皇子怪罪下来,我们几个担待不起。”
三皇子?
宋谦心头猛地一跳,心中只觉有些荒谬。
三皇子并没有明媒正娶的皇子妃,若雪那样清高孤傲的女子,怎么可能委身做皇子的外室?
可那张脸,分明就是若雪啊!
宋谦只觉脑中一面混乱,一时间无法思考,若雪分明已经病故了,她走的时候,自己还守在床前。
他是亲眼见到自己的爱妻香消玉殒的,又怎么会突然活过来,而后又成了三皇子的人?难不成,方才真的是他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