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的话，季淑玉顺从的摆出一副委屈无奈的模样。 “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不过只是提醒侯爷几句罢了。” “若是侯爷执意要我去的话，我这便去劝劝老夫人。” 季淑玉一边轻咳几声，一边让惊鹊将自己扶起身子来。 这幅弱柳扶风的羸弱模样，倒是让宋谦如鲠在喉，有一瞬间他想要帮着去扶她，可紧握的手却迟迟无法伸出去。 他想起祖母对他说的话，女子若是娇惯了，日后只会越发变本加厉。 若是如此的话，母亲和祖母想必会越发厌恶她，她本就身份不高，又有些小性子，自己是决不能在纵容她了。 想到这里，他最后还是稳住心神，面上神色还是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高高在上的侯爷没有发现，哪怕知道他对自己的病无动于衷，季淑玉也没有一丝悲色。 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冷漠和自私。 哪怕今日宋谦真的伸出了他矜贵的手，其实也无法改变什么了。 见到季淑玉点头应下这事儿，起身梳妆更衣，宋谦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身便离开了这方小院子。 走之前他意有所感的往后看，却没有看见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身影。 那位季淑玉请来的护院。 他自知季淑玉的性子，也知晓那护院并未进过一次里屋，但是心中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同为男子，他知道那眼神代表的含义。 凭心而论季淑玉的容貌并不差，这些时日因为小产的关系荣色憔悴，反倒是更添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柔和。若非如此，以她这般的身份，宋谦也不会和祖母争执不下，非要将她收为继室。 那人只是个护院罢了……他怎么敢！ 宋谦没有去问季淑玉，最后也只是越发阴沉了脸色，快步离开。 他自信季淑玉爱惨了自己，自己也为季淑玉做了够多。 季淑玉瞧见宋谦离开，一言不发，半刻钟之后就去了寿安堂。 说巧不巧的，这会儿老夫人正打发了大夫人离开，她是万不可能松口让那个林莲儿当贵妾的，侯府这会儿本就成了旁人口中的笑谈，再加上之前家宴上的事情，若是这节骨眼上海叫林莲儿入了侯府成了贵妾，苏家那边要如何交代？ “老夫人，您总要为着自个儿的身子着想，少操心些才是。” 吴嬷嬷小心翼翼的送上茶水，伺候着老主子喝下，老夫人方才顺了气。 “她是个立不起来的，偏生脑子又不清醒，这样的糊涂事居然还好意思哭到我面前来？”宋老夫人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要我说，她就该背着人将那贱丫头找个尼姑庵送进去，这辈子都别放出来，不过是旁支表亲，哪里就有我们侯府的声誉要紧了？” “就算是不为了侯府着想，总要替涵哥儿想想！涵哥儿如今正是上进的时候，万事都要指着外租家帮衬……” 正念叨着，就有小丫鬟挑了帘子走进来传话，说是季淑玉来了。 送老夫人眉头一跳。 “这会儿过来凑什么热闹？” 话虽这么说，到底也没叫人在冷风里等着，若是当真晕在自己院门口了，传出去不太好听。 从前季家人远在江南，消息也落不到他们耳朵里，这会儿可不一样了。 年节眼瞧着没几日，季家人那头送来的东西，宋老夫人还正眼热。 “祖母，侯爷叫我来劝劝你，总还是要顾着些自己的身子才是。”季淑玉先行一礼，语调温婉，“妾室罢了，那林姑娘到底是母亲娘家出来的人，若是真的叫做了贱妾卖了身，母亲的脸面往哪里放呢？不若就抬了贵妾，也算是祖母赏她几分体面……” 话音未落，就被送老夫人的呵斥声直接打断。 “你莫不是跟着糊涂了不成？什么林姑娘李姑娘的，都爬了侯爷的床，那还是个姑娘么！” “你身为侯府夫人，自己的夫君都看不住，日日叫我谦儿睡到那书房去，这才被这样的腌臜东西钻了空子！” 宋老夫人冷哼一声，竟是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季淑玉的身上。 可宋谦之前不和季淑玉同房，也是宋老夫人在暗中授意的，美其名曰是给苏家做个样子，好让苏家知道从前的女婿并没有忘了他们已经故去的女儿。 至于季淑玉石怎么想的——一个商户人家的女儿罢了，何须在乎她的想法呢？ “祖母息怒，也是侯爷担心您的身子，才让我来说几句的。”季淑玉面上有些惊慌失措，可偏偏说出来的话还是那套说辞，“可那林莲儿毕竟失了清白，侯爷若是有意的话，纳个妾倒也……” “闭嘴！” 宋老夫人有些不耐了，抄手摔了桌上茶盏，怒目瞧着下头的季淑玉。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这个孙媳妇是个多嘴多舌的？从前瞧着乖觉的人这会儿倒是糊涂起来！ 莫不是因为最近谦儿冷落了她，她心里才总算知晓自己要做个柔顺的妇人了？ “贵妾的事情，我不会点头答应！” “他若是想纳了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当贵妾，就让他自己过来和我说！” 送老夫人发完火气，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伺候着的嬷嬷就着急将季淑玉赶了出去，说老夫人要休息，言语之间颇为责备季淑玉来的不合时宜。 侯府的回廊曲折，是祖上留下的宅子，到底从前也是辉煌过的。 从寿安堂里出来后，季淑玉就红着眼眶用帕子擦泪，惊鹊跟在一边劝慰着。 “夫人何必如此呢？做不过是个妾室罢了，不值当夫人伤心，老夫人也不过是气急了才动了手，好在也没伤到夫人。” “奴婢也替夫人觉得委屈呢，夫人劝过侯爷几句，侯爷又不听，他叫夫人来游说老夫人，难不成夫人还能拒绝了不成？” 如此这般劝到了栖梧院，消息便也就在侯府里头传开了。 都说这侯爷为了纳妾，非要叫病着的正室夫人亲自去给老夫人开口，将夫人逼得哭着回了自己院子里头。 再加上老夫人院子里传出的动静，六七分真假的事情如今也成了八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