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怎么又是这些
惊鹊领了命去唤温明书,心中却有些不解。
自家姑娘素来是个有主意的,这回答应设宴,莫非真要让舅老爷一家来这虎狼窝里受气不成?
不多时,温明书便到了。
他的打扮装束并不出挑,却也盖不住那出众的姿容,季淑玉心中感叹一番,倒也难怪宋谦瞧见温明书的时候心里不满了。
她虽然对明书无意,可既然明书能气着宋谦,叫他不好受的话,她也乐的时时叫温明书在院子里头晃几圈,好让这些风言风语传到宋谦耳朵里。
最好叫他气的夜不能寐。
“主子。”
温明书抱拳行礼,声音低沉。
季淑玉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轻咳一声问道。
“之前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大夫人确实已经将她娘家的那位侄女接进了府,听闻侯爷有了纳妾的心思,大夫人便早早地做了准备。”
“如今正将人藏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平日里连门都不让出,也未曾放出消息去,只说是远房亲戚来借住。”
“藏着?”季淑玉轻笑一声,只觉自己这婆母实在是不懂得遮掩心思,“这是怕现在就把人露出来,惹了苏家和季家不高兴,到时候影响了他们找我季家要银子吧。”
这算盘打得倒是精,两头都想占,既想要季家的银子,又想要用纳妾的事情来压着自己一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既然她们想藏着,那咱们就帮她们藏好了。”
季淑玉转过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张早已写好的帖子,递给惊鹊。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接亲宴席的帖子。
“去,把这帖子送到苏府去。”
惊鹊接过帖子一看,有些惊讶。
“姑娘,您要请苏家的人?”
“不仅是苏家,还有陈大学士府上的夫人,礼部侍郎家的太太……这几位平日里同侯府也算是来往,既然是家宴,怎么能少了她们?”
“若是不请的话,传出去岂不是有损侯府的声名?”
惊鹊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自家姑娘的意思。
这哪里是家宴,分明是鸿门宴!
届时苏家的人来了,再让那藏在深闺的美人儿露个脸,这戏可就精彩了。
惊鹊的动作极快,帖子发出去的时候,宋老夫人和宋大夫人都还蒙在鼓里,只当季淑玉是真心实意要办好这场宴席。
直到第二日,各府的回帖陆续送到了侯府,宋老夫人才反应过来,好容易养起来三分的身子险些又给气病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宋老夫人拿着帖子的手都在抖。
“谁让她请这些人的?苏家请了也就罢了,怎么还请了旁家的?说是家宴,为何要请这些个外人来!这季氏到底想干什么?!”
宋大夫人听到要请苏家,心头倏然一跳,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又说不上来些什么。
“母亲,这可怎如何是好?儿媳当初也没想到这季氏这样有主意,自作主张……这……这说到底被外人知道了总有些不体面。”
她说话支支吾吾的,也不好直接把找季家要银子这几个字说出口。
然而事已至此,帖子都发出去了,若是撤回来了,只会更加让人觉得侯府有什么猫腻。
宋老夫人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派人去敲打了季淑玉几句,意思是叫她别折腾些什么花样出来。
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老话。
她是侯府的媳妇,侯府的侯夫人,事事都要为了侯府考虑,莫要成日里只知道拈酸吃醋……
这些话听得没意思,季淑玉敷衍的应了,转头便抛到脑后。
总不能只许侯府算计她季淑玉,不许她季淑玉算计侯府吧?
等来传话的人走了,温明书又候在外头回话。
“那边伺候的丫鬟打点得怎么样了?”
她没有明说哪边,但温明书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她指的是大夫人院子里,那个藏着她娘家表侄女的偏院。
“回主子,已经打点好了。”
温明书嘴角勾起一抹笑,显然觉得季淑玉这个主意颇为有意思。
“那丫鬟和这府里的主子一样,都是爱银钱的。”
“只要银子给足了,主子的吩咐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小事。”
季淑玉闻言,微微点头。
当初留下温明书是个正确的选择,他确实能在这些事情上帮自己很多。
因为他好用,所以季淑玉也愿意退一步,忽视他素日里偶尔有些怪异的行为举止。
“做得好。”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明书那张低垂着的脸上,忽然起了几分兴致,看向他难掩野心的瞳孔。
“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温明书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为主子办事,是本分。”
“本分?”
季淑玉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随手扔在了书案上。
“这世上哪有什么白尽的本分?我自认没什么能给你的,除了这身外之物,拿着吧,多给自己置办点东西。”
温明书看着比前几次都显得更沉甸甸的荷包,眼神一暗。
怎么又是这些黄白之物?!
在她眼里,他大概也就是个能用银子打发的下人吧。
他心中莫名有些郁闷,却还是拿起荷包,就连语气里都带了几分自己没察觉到的憋闷之意。
“谢主子赏。”
回到下人房,温明书随手将那荷包扔在了床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在床边,死死瞧着那荷包,心中只觉得烦躁不已。
“主子。”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正是七杀。
七杀看了一眼桌上的荷包,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那明显有些不耐的脸色,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过转念后他又想好了理由。
主子出身天家贵胄,如今屈居人下当个供人差遣使唤的护院,如何能觉得不委屈?
“主子,旧部已经联络好了,虽然折损了不少人手,但剩下的都是精锐,主子若是有何吩咐……”
“拿着。”
温明书忽然打断了他,走到床榻边,拿起上头的荷包。
想了想,只将里头的银子拿出来,拿帕子一裹就丢了过去。
这荷包说到底是这侯夫人院子里的物件,若是流到外头去了于名声无益。
“拿着,先养好之前的旧伤,我用不到这些。”
七杀一愣,接过那沉甸甸的银子,面色变幻,替自家主子感到一阵委屈。
堂堂皇长孙,如今竟然要靠一个妇人的赏赐来养活手下?
“主子……”
七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他原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家主子的,可瞒着也瞒不了多久,迟早这事会传遍京城。
“主子,宫里打听到了消息,皇帝已经将主子和大皇子的尸骨从番邦赎回来了,如今安置在京郊行宫之中,准备择日葬入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