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纳妾
清风院的这场火,一直烧到后半夜才彻底熄灭。
从前被季淑玉布置的极为精巧的的书房,如今只剩下刺鼻的焦糊味道,许多字画书册都成了焦炭。
宋文涵一张小脸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眼神里满是惊恐。
事情闹得这样大,下头的人很快就去通知了宋老夫人和大夫人。
宋老夫人被惊醒后,紧赶慢赶的就让人扶着去了宝贝孙子所在的清风苑。
“哎哟,我的乖孙啊!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一把搂住宋文涵,眼里满是后怕。
宋谦和名门初审的苏若雪所出的这个嫡亲孙子,是宋老夫人的眼珠子。
今儿个要是真出了事,宋老夫人只怕也要跟着一起去了。
“季氏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做嫡母的去哪儿去了?!”
如今她满腔怒火,在见到自己这个还病着的人都赶来了,季淑玉却不见人影的情况下,彻底拦不住了。
在她看来,季淑玉不仅仅应该来,而且应该是第一时间赶来的,而不是现在人都救出来站了好一会儿,她那个做嫡母的还是不见人影!
一旁的宋大夫人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可她心里还憋着小算盘呢,闻言立刻添油加醋道。
“母亲您别气了,担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季氏怕是早就睡下了,且母亲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人一直都病恹恹的,哪里起的来身子?”
“刚才儿媳让人去请,她院子里的人说她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涵哥儿,就不来了。”
“身子不适?她是庙里金尊玉贵的菩萨不成?还不是由着自己性子,在这里拿乔给我们看呢。”
宋老夫人冷嗤一声,只觉得季淑玉这是闹了脾气,给她宋家人脸色瞧呢。
“若不是她这段时日只顾着跟谦儿闹别扭,连涵哥儿都不管不顾了,这院子里的下人怎么敢如此懈怠?怎么会打翻烛台?归根结底,都是她这个做主母的失职!”
“自从那孽种没了以后,这季氏越发的言行无状了,隔三差五的便甩脸子,闹脾气,天家公主都没她这样大的派头!”
在宋老夫人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季淑玉这个当媳妇,当母亲的没伺候好自己的夫君和继子,今儿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季淑玉的错。
宋大夫人眼珠子一转,只觉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母亲说的是,季氏如今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仅不把谦儿放在眼里,连涵哥儿也不上心,如此下去,日后岂不是连儿媳和母亲的话都听不去了?儿媳瞧着,这府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涵哥儿,到底是不行。”
她顿了顿,一边小心打量着宋老夫人的脸色,一边试探着开口。
“儿媳觉得,不如给谦儿纳个妾吧?找个身家清白,性子温顺的,既能伺候谦儿,也能帮衬着照顾涵哥儿,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不是?”
宋老夫人听到这话,眼神落在了大夫人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
大媳妇那点小心思,她门儿清。
无非是想把她娘家那个侄女塞进来,好巩固她在府里的地位,毕竟季淑玉可不是她家的人,宋谦年岁也大了,很多话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好开口,也不能开口。
再加上之前闹出的种种事端,如今宋谦对待母亲的态度不像从前,她这个儿媳,是心里怕了。
“你是想把你娘家那个侄女送进来吧?”宋老夫人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这老骨头还能活几年呢,收着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宋大夫人被戳穿了心思,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宋谦,此刻却忽然开了口。
“祖母,母亲说得也有道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原本,他对纳妾的事情还是有些犹豫的,可在见到儿子宋文涵如今这幅狼狈样子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应该听母亲的话,纳个妾室了。
实在是应该给季淑玉一个教训。
她如今连涵哥儿都不管不顾了,实在是越发任性!
“季氏如今心大了,确实有些管不住了,既然她自己都松口让我纳妾,那我便纳一个进来又何妨?”
“一来有人照顾涵哥儿,二来也能压一压她的气焰,她本就是高攀我们侯府,我对她也没有旁的要求,只求她能做个好母亲,照顾好涵哥儿,谁料她连这点都做不到。”
宋老夫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孙子。
她这个孙子,为了那个死去的苏若雪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如今竟然真的动了纳妾的心思?
“你想好了?”宋老夫人沉声问道,“苏家那边……”
“我想好了。”
宋谦脑海中浮现出季淑玉那张冷漠的脸,还有那个容貌俊朗的护院那挑衅的笑容。
心中那股躁动便怎么也压不住。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自己必须将它压下去。
否则……
“苏家那边,孙儿自会去解释,若雪已经走了这么多年。”
“况且他们总要顾着涵哥儿这个外孙的,既然季氏照顾不好涵哥儿,就换个人来照顾,不过是个妾室,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宋老夫人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纳吧,不过人选得好好挑挑。”
她这么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一边压制不住脸上喜色的大夫人,只觉得对方实在是不中用的很。
“那些狐媚的,性子傲的,满脑子算盘珠子的可千万不能招进来,省的家里又来一个祸害。”
此时的季淑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宋老夫人口中的侯府害虫。
惊鹊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夜里清风院的大火。
末了还解气地啐了一口。
“活该,他就是一个小没良心的,这就是报应!”
季淑玉神色淡淡,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更是没有半句关心宋文涵的话。
那天宋文涵对她说的那些话,已经抹杀了季淑玉对这个孩子的最后一点爱意。
这几年的时间,只当是养了一条不知感恩的狗。
刘嬷嬷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向季淑玉。
“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人和夫人连夜赶过去了,还派人来叫了姑娘,老奴都给拦住了,只说姑娘是身子骨不好,夜里要休息。”
“如今天明了,姑娘要不要过去瞧瞧在?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好,老奴只怕老夫人那边届时又……”
“不必了。”
季淑玉的语气很冷漠,她自觉如今已经没有和宋家再装模作样的必要了。
“难不成去了,宋家人就会对我有半点儿好脸色?何必去找那个晦气。”
“更何况……”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那个孩子,早就已经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刘嬷嬷看着自家姑娘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有些酸楚。
欣慰的是姑娘终于看开了,不再为了那一家子白眼狼委屈自己。
可早年那爱说爱笑的姑娘如今却成了这幅沉静如水的模样,刘嬷嬷心中还是难免酸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丫鬟通传的声音。
“夫人,老夫人有请。”
是宋老夫人身边的吴嬷嬷来了,姿态虽然勉强算得上恭敬,言语之中却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说是为了侯爷纳妾的事,请夫人过去商议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