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宋谦咬了咬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强撑着说了出来。 事关妹妹的终身大事，况且侯府现在的名声也实在是承受不起一个被休弃在家的姑娘。 “这件事情实在是闹的厉害，周家那边放了话说要休了婉宁。”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的要求，只是开了个头，等着季淑玉的回应。 在宋谦的记忆中，他从来都只需要一个开头，季淑玉就会着急忙慌的替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做了。 这次也一定如此。 季淑玉看着宋谦故作镇定，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至极。 “侯爷和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让我去和周家斡旋一番，好让周家继续接纳婉宁？” 她有意顺着宋谦的话往下说。 “我自认没有这样的脸面，周家怎么会听我一个后宅妇人的话呢？” “不过侯府家大业大，就算那周家休了婉宁，倒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姑娘……” 话未落音，就被宋谦急急打断，他这会儿是坐不住了，不懂季淑玉为何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看着面前悠然品茶，并不着急的季淑玉，宋谦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是故意的？还是心里当真这么想？ “婉宁身为侯府的嫡出小姐，若是真的被休了，我们侯府在京城就彻底没了名声，你难道不知道么？” “既然如此，周家想要什么，侯爷不妨明说。” 宋谦又是一噎。 半晌过后，他才闷着声音开口。 “周家……要银子。” 银子？ 季淑玉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宋谦。 这几年她到底还是将侯府这些人的胃口养大了，小姑子马上要被休了，夫家找上门来要银子赔偿，这银子却要自己这个做嫂子的从嫁妆里拿出来？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婉宁的婚事，我已经给了不少陪嫁，算得上仁至义尽。” “难不成就连讨好婉宁夫家的银子，也要从我的嫁妆里头支取？” 宋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也仅仅是一瞬。 “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你了。” 他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可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婉宁毕竟是侯府的嫡女，她若是被休了，永安侯府在京城还怎么抬得起头？你作为侯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道理你不懂吗？” 宋谦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一般，看着季淑玉的眼神里带着纵容。 “等婉宁的事情处理好了，家中安稳下来，我自然会再给你一个孩子……如此一来，也算是成全了你做母亲的心愿，弥补你之前的遗憾。” 季淑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只能勉强用茶水压下去。 成全？ 瞧见宋谦眼里心里丝毫没有想起那个已经成了型的孩儿，季淑玉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不必了。” 缓了许久，季淑玉才勉强开口。 “我这身子已经不中用了，侯爷的好心我无福消受。” 宋谦愣了一瞬，不可思议的看向季淑玉。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季淑玉从那次以后都不能生养了么？ 他为何从来没有听到风声。 “之前医女和大夫都给夫人诊过脉，想必是侯爷没有问起吧。” 刘嬷嬷不动声色的刺了宋谦一句，宋谦脸色果真更难堪。 怪不得这段时日季淑玉态度大变，原来是指责自己不够关心她！ “淑玉，你知道的，这偌大的侯府我一个人……” “这几年为了填补侯府的亏空，我的嫁妆银子早就填进去不知道多少，老夫人养身子用的药材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今账目上的现银没剩多少了，若是都给了周家，侯府连置办节礼的银子都没有。” 宋谦没想到季淑玉会拿嫁妆银子填了亏空说事。 一开始季淑玉嫁过来掌家，往里头填银子他是知道的。 只是想着侯府好了，季淑玉身为侯夫人的日子也更好过，就没有多说什么。 季淑玉也一直小心照顾侯府众人的颜面，从未用这件事情来说事。 如今却突然…… “你这是对我不满已久吗，当初你的陪嫁轰动京城，如今不过才三年。” 他双拳紧握，眼神中心绪复杂。 “侯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账。”季淑玉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坦然，“看看这侯府的账面上，还有多少产业，多少现银。” 宋谦虽然不管事，侯府账面上银子的事情他还是知晓的，听到季淑玉的话，心里渐渐从羞愤转变为了恼怒。 她分明是在用话刺自己！ “好，既然你非要如此，那便随你！” 他冷哼一声，骤然起身甩袖离开。 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宋谦难得主动来栖芜苑，次次来都是为了家中的这些破事，季淑玉早就习惯了。 刘嬷嬷看着宋谦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 “当年在江南初见侯爷时，侯爷也算得上是个靠得住的，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如此厚颜无耻，竟然光明正大的和姑娘您讨要嫁妆！” 季淑玉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疲惫不堪。 “从前是我猪油蒙了心，看不到他的自私凉薄。” “不过现在看清了，总还有些弥补的机会，不至于被这侯府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