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贤良淑德
小蝶身子一颤,低着头不敢抬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怎么了?”
季淑玉看着她那红肿的脸颊,眉头微蹙。
“宋谦打的?”
一边的下人们识趣的没有吭声,自家姑娘都叫侯爷的名字了,这是真的气急。
小蝶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回夫人,侯爷气冲冲地闯进来,奴婢想拦着通报一声,侯爷嫌奴婢挡了路,就……”
“就踹了奴婢一脚,奴婢瞧见有别的婆子过来,就让她拦着侯爷,奴婢来通报姑娘一声。”
“踹了你一脚?他如今也是越发的装不下去了。”
季淑玉冷笑一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金尊玉贵的永安侯,在外头丢了脸面不敢发作,回了家里倒是威风得很,拿一个小丫鬟撒气。”
惊鹊在一旁也是气得不轻,一边扶起小蝶,一边愤愤不平。
“侯爷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小蝶这才多大,他倒也下得去手,不过通报一声的事儿,居然动手打人!”
小蝶比惊鹊矮了个头,不过才十二三岁的模样,季淑玉叫她去瞧着院门,也是看她年岁尚小做不了什么粗活。
没想到宋谦发起疯来这样的小姑娘都能下狠手。
“惊鹊,带小蝶下去上药,去我的私房里支二两银子给她,这几日不用当差了,好生歇着。”
季淑玉吩咐完,眼瞧着惊鹊扶着小蝶下去了,又转头对刘嬷嬷道。
“这丫头虽然年纪小,倒是个忠心的,挨了打也没忘了自己的差事,还知道跑进来报信。”
刘嬷嬷瞬间懂了自家姑娘的意思。
如今这侯府里,大多是老夫人和大夫人的眼线,能有个敢拦着侯爷的忠心丫头,确实难得。
“老奴省得,再多帮着姑娘掌掌眼,若是个好的就提拔上来。”
刘嬷嬷笑了笑,复又有些担忧地往外看了一眼。
“侯爷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姑娘若是不想见,老奴出去将人给打发了就是,何必给姑娘找不痛快?”
“见,为什么不见?”
心里想通了以后,季淑玉对宋谦的感情便也慢慢淡了。
她并非上赶着吃苦的人,从前只不过被所谓的情爱蒙蔽双眼,而今若是再傻乎乎的讨好侯府上下,那她当真是辜负了祖母的教导。
“老奴是怕侯爷伤了姑娘,不过侯爷这时候来,该不会是来同姑娘您赔礼道歉的?这事儿闹得这样大,本也是侯府的错。”
“赔礼道歉?”
季淑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后冲着刘嬷嬷无奈摇头。
“嬷嬷怎么还是没看清楚这永安侯的本性?他若是当真有这赔礼道歉的心思,为何要拖延这么长的时间?”
说是要请人进来,可季淑玉没有立刻动身。
她回了里屋,只让人请了宋谦到正屋去,故意磨蹭了一刻钟,换了身衣裳,又让下人重新送了热茶,这才慢条斯理的去见宋谦。
“你如今倒是懂得摆架子,我身为你的夫君,侯府的侯爷,都要在这里等你好些时候!”
宋谦开口便是一阵抢白,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季淑玉不愿意惯着他,瞧见他安安稳稳的坐在椅上,边上还有茶水候着,轻嗤一声。
“侯爷何必动怒?当初妾身病着,想要见侯爷一面,不也在老夫人的寿安堂外站了半个时辰吗?”
“妾身一个弱女子能站得,侯爷堂堂七尺男儿,不过是坐着多等一刻钟便受不住了?”
“你——!”
宋谦连日里被季淑玉呛的险些没了脾气,只觉怒火攻心。
“你如今真是变得尖牙利嘴,哪里还有半点身为女子的贤良淑德?”
“贤良淑德?”
事到如今,这宋谦居然还敢用贤良淑德来堵自己的嘴?
“都快叫小姑子把自己的嫁妆搬空了,这满京城怕是都找不出我这般贤良淑德的夫人,侯爷莫不是糊涂了?”
“你还敢提这事!”
听到季淑玉说起嫁妆的事情,宋谦非但没有半点儿心虚愧疚,反倒是理所当然的向季淑玉宣泄自己的怒火。
“事情闹得这么大,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刘嬷嬷在一边听到这话,惊得瞪圆了眼珠子。
堂堂侯爷,竟然如此没皮没脸了么?
当初在江南的时候,虽说老夫人不同意姑娘远嫁,却也确实没瞧出来宋谦是这样的人物!
“哦?侯爷倒是说说,我有什么错。”
季淑玉早就料到了宋谦会有这番说辞,也不气,反倒是心平气和的落了座。
这幅从容的样子,反而让宋谦心里更不痛快,语气也不由自主加重。
“家丑不可外扬,你若是猜到了真相,当初在文夫子的宴席上为何不认下来?”
“说是你一时糊涂弄错了也好,说是下人疏忽也罢,至少能保住婉宁的名声,能保住侯府的体面。”
“婉宁一个外嫁的姑娘,这事闹得这样大,她还如何在夫家立足?你难道都不曾为她想想吗?”
宋谦的话说的理所当然,三两两语就把季淑玉这个受害者转成了始作俑者。
口口声声说宋婉宁一个外嫁的姑娘在夫家如何不容易,却好似忘了她季淑玉也是千里迢迢从江南远嫁而来!
季淑玉静静地看着他,这一刻,宋谦在她眼里已然成了完全的陌生人。
“凭什么?”
朱唇轻启,她只说了三个字。
“这还用问?”
宋谦的回答理所当然。
“婉宁是侯府的嫡女,她代表了侯府的脸面,这件事情查到她的头上,就和侯府撇不开关系。”
恰恰是这幅毫无半点心虚的模样,才让季淑玉觉得恐惧更深。
若宋谦此时歇斯底里的责怪她,她反而还能好受一些。
至少宋谦心里明白,侯府是对不住她季淑玉的。
可宋谦如今这幅态度恰恰表明了整个侯府,包括和她同床共枕,甚至曾经诞育过孩子的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将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她季淑玉,这些人的眼里到底是什么?
一个略微值钱些,在侯府拮据的时候拿来换银子的物件吗?
她打了个寒颤,看着宋谦的眼神变了又变。
宋谦没看出她眼底翻涌的情绪,以为她被自己的话震慑住。
说到底,季淑玉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人,自己才是侯府的一家之主。
“你能明白就好,我和母亲不奢求你能像若雪一样明事理,至少也要学她三分罢?”
“婉宁的事情,还需你出面澄清。”
“便说那些东西都是你送给婉宁的,至于假画是你为了自己观赏,特意让人仿制的,婉宁根本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