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生一愣。 疯婆子笑着指了指外边。 顺着绿叶扶疏，陈水生瞧见一个穿着碎花红布衣的姑娘，站在院外的大树下。 皮肤生得白皙，模样也美，就是整个陈家村都找不出来的漂亮。 但偏偏文静。 她打扮得跟五六十年代的人似的，穿了条黑布裤子，脚上踩花布鞋，但是一点都不显得土气。 见陈水生看她，那姑娘也不躲开，冲他温婉地笑了笑。 这一笑，笑得陈水腰眼儿都软了，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似的。 陈水生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觉得该再加件衣裳的，让姑娘瞧见他如此不修边幅，可破坏形象了。 陈水生跟我描述第一次见到我亲奶奶的场景，让我不禁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姑娘。 由于家里从来没有留下过半张相片，我也只是凭着感觉猜测她的模样。 陈水生看得两眼发直，疯婆子一脚踹在他脚后跟。“别看了，再看你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陈水生结结巴巴地说道：“婆婆……她……真是你侄女？” 这疯婆子的侄女模样长得也太好了吧。 “嘿，你这娃娃说的话，老婆子我年轻的时候长得也是顶漂亮的。” 疯婆子这时候开始拿乔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带着我侄女走了。” 陈水生连忙拉住她。“好婆婆，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向来独来独往而已。” 说了这话，疯婆子才顺了气。 “娘，别忙活了，快出来。”陈水生脚下生风，连忙高兴地跑进后屋里，把正在石头池子里洗红薯的太奶奶拉住，说明情况。 太奶奶一听，就把头发理了理，又洗了手擦干才出去。 见着外面的红碎花布衣姑娘，也看得愣了愣，连忙过去拉姑娘过来。 “好姑娘，站在那里干啥，快进来坐，傻娃子都不知道给你端个板凳。” 那姑娘大大方方地叫她。“嬢嬢，我叫龙小红，你唤我小红嘛。” 姑娘的声音清清脆脆的。 陈水生把她的名字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 龙小红。 他有一瞬间又觉得这个姑娘有点熟悉，可自己又确确实实没有瞧见过这人，要是见过这模样的，他绝对不会忘记。 见了她，他没有像两次一样猜不准结果。 而是感觉，这姑娘就是他媳妇儿。 太奶奶又给疯婆子请到堂屋里。“满娘，你坐会儿，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们烧开水蛋。” 龙小红看了看他，又冲他笑了笑。 陈水生也乐了，倒是没有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有亲近感。 “你多大呀？” 龙小红贝齿轻敲。“我20了，你呢？” “你瞧我像多大的？”陈水生热络道。 “呵呵呵，我看你和我差不多嘛。”龙小红说道。 “我比你大三岁呢，你还得叫我哥。” 太奶奶在厨房里打蛋，听着水娃子跟妹子攀谈，也纳闷儿子今儿怎么开了窍了。 疯婆子看着龙小红和陈水生两人谈得气氛和睦，眼睛里精光闪了闪。 又吃了开水蛋后，太奶奶正在做饭，见疯婆子带着龙小红要走，连忙出来留下吃饭。 但两人怎么也不肯留。 望着两人离开，太奶奶说道：“这聊得不挺好的么，咋说走就走，连个饭都不吃。” “水娃子，人家姑娘长得那么俊，怕是没有看上你。”太奶奶叹气。 陈水生却道。“我肯定能娶到她。” “为啥子？”太奶奶愕然。 “我觉得她就是我媳妇儿。” 太奶奶摇摇头。“你这娃，看见人家姑娘想坏脑子了，她性格也好，你娘我看那么多人没有走眼过，你要是有这个福气就好了，我也好跟你爹交代。” 疯婆子带着龙小红走出陈水生的家，没走多远却感觉有人跟着。 龙小红脸色变了变，看了疯婆子一眼。 疯婆子立刻回头，将躲在后面草垛子边上的人揪出来。 “你跟着我干啥？”疯婆子怒道，随后又用拐棍敲了下她的脚脖子。 明明力道不算重，可张萍却感觉脚腕疼得厉害，连路都走不了了。 “谁跟着你了，这条路又不是你走。”张萍眼睛里泛泪花，脚疼得走不了路了。 疯婆子警告道：“不要跟着我，看我打算你的腿。” 张萍哪里肯服气，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呢。“你不就是个仙婆走阴么，精怪上身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看我不叫王道长来收了。” 闻言，疯婆子也不理会她了，这个小丫头屁都不懂。 这种走阴的民法派，可是要折寿损元的，疯婆子是万万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走了。”龙小红声音清冷。 疯婆子这才缓缓跟上去，那疯婆子带着龙小红去了龙王庙里。 等着子夜时分，疯婆子和龙小红又才出门。 村里有走夜路的，打着手电筒碰见疯婆子，身边还跟着个姑娘，只是带着黑布蒙着面套着脑袋看不清模样。 那人正要打手电筒照，被疯婆子挡着，吼道：“看啥看，少走夜路当心遇见脏东西。” “疯疯癫癫。”不过走夜路确实渗得慌。 一直到了盘龙河边上，月光昏暗，连人影子都显得又短又小。 龙小红飞身一跃，跳进盘龙河里。 河面溅起点点水花，很快就不见了，只有蚊虫不时落在水面上，**起点点涟漪。 疯婆子完成了任务，松了口气。 再说那之前被敲了脚脖子的张萍，在地上坐了几分钟便感觉脚完全不痛了。 她对疯婆子也多了几分忌惮，她马上回到木楼里去找到了王化宇。 王化宇原来早就打算走了的，是张萍留在这里他才没有办法留下来。 这木楼原本是清朝秀才修建的古宅，但是几十年没有住人后，这里便成了没有人气的荒宅。 这里本是个好风水的宅子，奈何没有人居，被不少孤魂野鬼占了地，所以阴阳凉凉的。 不过都不是些厉鬼，王化宇将他们收了便是，他把小鬼收了装在了放了油灯盏里面。 张萍把今天遇到事情讲给王化宇。 狐疑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龙小红，那仙婆不像是她的姨妈，反倒像是她仆人似的，你说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