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与王翰挥手作别之后，迅速登上了城墙。 城墙上挤满了送别的人，气氛有些沉重肃穆。 林惟生生挤出一头热汗，才占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此时王翰也已经骑着马回到了萧策的身边。 两人有短暂的交流，然后萧策就看向了林惟的方向。 林惟忙在垛口位置冲下面挥手，她能看到萧策的嘴开合了几下，却听不到说了什么。 倒是能看清他看到她后眉目舒展了很多，就连冰冷一片的眸光都温润了一些。 赵疏密使的发言终于结束，饮过送行酒后，大军就正式开拔了。 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空，温和了些却仍旧热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千丝万缕的金光，落到远去的大军中，更添庄严。 从京城出发的还只有上万大军，却已卷起滚滚烟尘，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大场面的林惟看得有些瞠目结舌。 很难想象数十万大军交战的战役现场，会是一幅怎样惨烈的情景。 ‘命薄如纸’这四个字，恐怕那时候才能真正的具象化。 而每一个兵丁又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们的身后都拖着长长的线，直接与城头上送行的亲人们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当这些鲜活的生命最终变成一个个阵亡的数字，那将是何等残忍的事情！ 如果有可能，战争还是别发生的好。 林惟从城头下来，心里沉甸甸的，四周笼罩而来的夜幕，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你放心吧，萧策会没事的。” 清醒之后就一直神出鬼没的小七，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直接跳上了林惟的肩头。 它能感觉到林惟情绪的低落，出声安慰道。 “嗯。” 林惟只点了点头。 她不想，也提不起兴致来跟小七讨论生命这个宏大的话题。 “我刚才没在人群里找到谢珩，这会儿也下值了，还要去找他吗？” 林惟一直惦记着西南水患之事，从小七的推断来看，应该挺重要的。 偏偏灾难都发生好几个月了，京城里却还没有丁点儿风声。 “我想夜探刑部大狱。” 小七的话让林惟脚步一顿。 如今还带着满身的谜团，被关进大牢的，只有林惟曾经给画过像的那位。 万胜赌坊案、山匪、假币案中，全都有他的身影。 他被抓获之后，萧策将他亲手送进了大理寺狱，连夜就进行了审讯。 林惟想要寻找谢珩，除了想要了解西南水患，打听这人的底细也是原因之一。 “我刚从大理寺狱回来，那人已经移交刑部大牢了。” 小七不等林惟开口询问，就主动给她解释道：“原因是大理寺审讯好几天了，都没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林惟点头。 明白了。 被保护起来了！ “那你去吧。” 林惟发现了，蜕变成功后的小七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了。 不仅具有更加人性化的思维，还有相当敏捷的身手和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 而且她还发现，小七跟自己保持联系的距离也远了很多。 刚刚她还在城头目送大军，小七在大理寺狱都能跟她联系上。 “我已经去过了，可我没法跟他沟通。”小七幽深的眸子无奈的盯着林惟。 直接把她看得一个哆嗦！ “不是！敢情你是让我去夜探刑部大牢啊？” “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 林·安分守己·惟，不可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她就不明白了！ 她到底是哪里给了小七错觉，觉得自己会是个能夜闯刑部大牢的狠人！ 为此，她还特意冲小七比划了下自己的瘦胳膊细腿，无声的告诉它这个事实。 “你放心，我能掩护你。” 小七的声音中透出明显的笑意。 但林惟还是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去，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她可以用心做任务，但不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任务。 她刚刚发表过对生命脆弱的感慨，穿越才捡回的一条小命，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浪没了。 “我要回家，妞妞还等着我吃饭呢！” 林惟抬腿就往榆钱儿胡同所在的方向而去，坚定的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皇宫内库里值钱的好东西不少，我还准备等刑部大牢的事了了之后，去溜达一圈呢！有没有想要的？” 林惟的脚尖当即一转，身子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虽然嘴巴很硬，但身体还是很实诚的。 “你确定真的没有危险？你有隐身的技能？” 皇帝的内库啊！听听，多诱人！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 做人嘛，偶尔还是需要一点冒险精神的。 有了小七的保证，林惟直接杀到了刑部衙门所在的那条街上。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但夜探大牢还早。 林惟带着小七找到了街边的一个小吃摊子。 是一对中年夫妻支的一个胡饼摊子，林惟要了张饼并一碗羊杂汤。 按说这个天气喝羊汤着实太躁热了一些，但这年月不缺营养的权贵也不会吃路边摊子。 来吃的都是干苦力活儿出汗多、消耗大的人群。 这个摊子不大，只顶上支着一顶青布凉棚，棚下几张木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汗津津的汉子们敞着衣襟，手里攥着粗瓷大碗。 扎扎实实的干饼子撕碎了往汤里一泡，呼噜噜就吃喝起来。 林惟有样学样，专心对付起晚饭来。 别说，这家的羊汤汤色乳白，羊杂炖得软烂却不脱形，胡饼烤得外酥里软，麦香扑鼻。 味道鲜而不膻，不烫的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竟带出几分通透的爽利来。 怪不得生意能这么好。 “很好吃吗？”一直蹲在林惟肩上的小七幽幽出声。 林惟在汤碗和小七的身上来回转了个圈，又让摊主给拿了只小碗来。 她分出一些放到一边，又将小七放了下来。 “你尝尝。” “喂你东西一直都不吃，我还以为你吃不了呢。” 祁庭渊有苦难言。 以前他都是去皇宫混吃喝，可自从再次醒过来，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胃口比以前大了很多。 而且也非常容易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