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个钱也不是不可以，”林惟看着他笑了笑，“你用什么换？” “啊？” 小乞儿愣住。 他，还有什么价值吗？ 见林惟跟小乞儿有说有笑的，其他乞丐也动了心思，还真以为是个大方的主。 可一听还要拿东西换，全部打了退堂鼓，甚至不少人纷纷离开重新寻找目标。 “爷我今日还没吃过东西，这片儿也是第一次来，要不你给介绍个味道好的铺子，爷我请你一起吃一顿？” “我，可以吗？” 哪怕是极有天赋的乞儿，听到这么大方的邀请也不由得惊喜莫名。 “爷放心！别的本事我不敢夸口，就这一片儿我是摸得门儿清，包管让爷吃顿想忘都忘不了的饭食！” 小乞丐立马贴心的接过林惟手中的木箱，领头就将她往边上的胡同里带。 “胡大娘家的馉饳，真真儿十里飘香，吃过的都忘不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惟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果真没走出多远，拐过一条小巷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食物香味儿。 寻着味儿找过去，就见巷口支了个小摊子。 一个灶台，两张桌子。 灶台上坐着的大锅里还冒着热气。 香味儿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胡大娘，来客咯~” 还隔得老远，小乞儿就吆喝起来。 “来了来了！”小摊上也笑呵呵的走出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 她身上穿一身补丁累补丁，已经看不清原色的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了，但都干干净净的。 连一头灰白的头发都利利落落的梳好包了起来。 “小郎君来一碗馉饳？” 老婆婆揭开了锅盖，奶白的汤汁沸腾的冒着泡儿，香味愈发浓烈。 本来已经有些饿过了头的林惟，瞬间只觉得口舌生津。 “好，先来上两碗！” 她对小乞儿更满意了。 今天得了笔横财，遇到这个伶俐的小乞儿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曾经忍饥挨饿的自己，已经存了让他吃点好的的心思。 却不想刚刚路过酒肆，这孩子目光都没有斜睨一下。 径直将她带到了这样一个路边摊子。 没有贪得无厌的毛病！ “坐下等着吃！” 林惟将小乞儿也按在了椅子上。 “真，真有我的份啊！”小乞儿的一双眼晶亮，激动又拘束的坐了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老婆婆就端了两碗馉饳过来，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林惟这才看清，这个馉饳，跟她前世爱吃的馄饨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皮厚很多，馅料包得也足，一只只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是事先已经煮好了，从锅里直接盛出来的。 这位老婆婆确实是有点儿手艺在身上的，也不知道她怎样处理的馅料。 虽然是素馅儿的，但啊呜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灌入嘴里，满嘴留香。 连汤带汁儿的，一碗下肚后还意犹未尽。 林惟扬声又要了两碗，再看向对面的小乞儿，才发现那孩子的一碗还没有吃完。 虽然他也吃得很快，但吃相却相当优雅！ 每一口馉饳、每一口汤，仿佛都丈量过一样，口口一样，不多也不少。 再看看自己的吃相，就像是牛嚼牡丹！ 林惟突然对这个小乞儿充满了兴趣。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林惟自觉自己前世也是见过好东西，过过好日子，也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可一朝落魄就原形毕露，啥形象都顾不得了。 可面前的这个小乞丐，穿着褴褛的衣服，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却能谨守底线、保持仪态。 他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教导出来的呢？ “你不是说这一片你摸得门儿清吗？那我问问你。” “大前街上冯府的事你知道吗？” 搅着第二碗馉饳，林惟也没那么心急了。 “怎么不知呢！”小乞儿望过来自信一笑，露出了颗尖尖的小虎牙。 “冯大老爷虽然只是个从六品的小官，但他家往来都是高门大户。” “昨夜冯大老爷没了，我就知道会来不少的贵人。这不，一下就让我遇到好心的爷您了嘛！” 小乞儿的话让林惟挑了挑眉。 知道冯大人官居几品不难，知道他家往来宾客有谁也容易。 冯宅挂了白，知道里面死了人也是情理之中。 但这个小乞儿却一语中的，点明死的人就是冯大人！ 有点东西啊！ 她的验尸结果出来之前，冯家人都以为冯大人死于马上风，对这不体面的死法羞于提及。 大理寺为了照顾家属情绪，竟然连仵作用的都是新鲜面孔。 却不想，所有的遮羞布在有心人眼中啥也不是！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林惟试探着问道。 要是小乞儿连这都知道，那冯府就真的漏成了筛子。 “这倒是不清楚，不过昨晚冯大老爷回府时情况就有些不对。” “哦？如何不对？” “冯大老爷昨晚似乎喝了不少酒，下马车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骂人了呢！” 林惟又追问了一下详细的细节，每人两碗馉饳也全都吃饱了。 “虎子，能托你打听个事吗？”林惟一脸满足的摸着自己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对小乞儿道。 “说啥托不托的，有事爷您吱个声，我保证找人给打听得真真儿的！” 已经好久没有吃撑过的虎子被两碗馉饳撑得有些晕晕乎乎的，一只手把小小的胸脯拍得啪啪响。 “到底是啥事儿？包在我身上！” “帮我打听下昨晚冯大人在天香楼喝酒的所有细节，特别是有没有磕到碰到哪里。” 其实虎子拍完胸脯之后已经后悔了。 他怕自己把话说得太满，这位大方的爷真让自己打听了不得的事情。 这会儿一听只是这样的小事，立马喜笑颜开起来。 “您等着，我立马就去！” 天香楼虽然是大酒楼，生怕冲撞贵人不让乞丐近身，但客人实在太多，偶尔也会喊些伶俐讨喜的去跑跑腿儿。 虎子经常去混点残羹剩饭，自有一班认识的兄弟。 林惟眼瞅着才七八岁大的男孩子像泥鳅一样从椅子上溜下来就要跑。 她忙一把拎住他，“不白使唤你。” 递过去一块，从萧策的钱袋里翻出来的最大的银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