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进入孙家灵堂之后，就独自绕行到了停放孙长直棺木的地方。 此时还没到下葬之时，棺盖还没有钉起来。 她很容易就看到了孙长直的遗体全貌。 果真跟谢珩说的相差无几。 死者面容安详，全身不见伤痕，甚至都没有凝血青紫，符合寿终正寝的所有条件。 可林惟已经不是上午时的半调子仵作小白了，有了初级仵作技能的加持，她一秒钟都不敢浪费。 翻看眼睑：结膜充血。 查看口唇：发绀，呈现青紫之色。 检查口鼻：被人清洗过了，但蛛网膜下腔仍可见轻微出血…… 一项项验看下来，林惟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死者符合短时间内颅内压力急剧升高，压迫脑干等生命中枢造成的死亡。 可这类人一般都会有高血压、脑血管畸形、脑动脉瘤或者动脉硬化等基础疾病。 这些病病发之前都会有不适症状，最起码在病发前的数小时也会有疼痛预警。 可根据谢珩提供的消息，这位孙大人在生前却是并无任何不适。 甚至这位孙大人离世之时，连睡在他的床脚踏之上的守夜小厮都全然无知。 那就只能是出血部位致命、出血量巨大且出血速度迅猛三要素全凑在一起了。 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病的人能凑齐这三要素，最直观的原因就是外伤！ 孙大人已经被整理过遗容仪表，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且无血痕。 林惟不得不用手指拨开发缝，一点一点的排查。 “咳！” 此时外间突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将林惟吓得一个激灵。 这是她跟谢珩约定的信号，意思是时间到了，不管有没有收获都该撤了。 不对劲，这个孙大人绝非正常死亡。 可是，他杀的破绽到底在哪里呢？ 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孙家人是肯定不会任由仵作验尸的。 难道即将查到的真相就要这么不了了之？难道系统任务就要这么失败了？ 不甘心的林惟心急如焚。 她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下回再想接近谢珩就难了。 难道回家之路还没开启就断了吗？ 林惟手下动作快了起来，甚至脱下了手套。 蓦地！ 一阵细微的刮蹭从手指边缘划过…… 灵堂前，孙家长子将能说的客套话全都说过了，对于大理寺少卿大人前来吊唁感谢了足足十次，他家的蓬荜也生辉了一次又一次！ 可谢大人是怎么回事呢？除了时不时的嗯两声做为回应，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样，动都不带动的。 “那个，谢大人，要不请移步花厅喝茶？” 他爹只不过是个从七品的芝麻小官，还是内庭太监统管下的一个小小管事，无半点职权。 整场丧事往来亲朋，都处境相差无几。 谢大人这个玉面阎罗突然登门，吓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孝子贤孙全都围在这里了，谢大人不动他们也不敢动弹，这会儿连灵前烧纸的人都没有了。 这谢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此时谢珩也是无奈。 被人看耍猴似的看着他也尴尬，可偏信号都给出去了，那个更夫之子仍然不见动静。 这到底是有收获还是没有收获啊？ 他要是一动，孙家人就得散开，那更夫之子就要藏不住了啊！ “大人！” 一声清亮的声音如同天籁，可谢珩却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那小子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灵堂后面走出来了！ 而且这一声呼唤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看着他走出来！ 众人的目光有疑惑，但很快就变得不善起来，甚至又齐齐调转方向，示意他能给一个说法。 谢珩抚额。 他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孩子了呢？ 这回要怎么跟孙家人交待？ 不过他虽然内心无奈面上却不显，一双眼只冷冷的盯着林惟。 这小子最好能给他一个靠谱的说法！ “孙大人是他杀。” 声音不高，短短的六个字却仿佛一道惊雷，当即在灵堂炸开了。 “你说什么！” “你是谁，你刚刚都干了什么？” 孙家的孝子贤孙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谢大人在不在场，全都一窝蜂的朝林惟涌了过去。 刹那间就把她围在中央，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架式。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怎么会出现在灵堂后面！我爹呢，你把我爹怎样了！” 声浪滚滚，孙家人的怒火简直实质化了，要将林惟生生烧成灰。 “他是大理寺的仵作。” 谢珩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泉，盖过所有高涨的怒火，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孙小大人，令尊勤勉一生，临了却被奸人所害，你难道忍心让他死不瞑目吗？” 咦，林惟听得一愣，这些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哦，原来，他说的全是我说过的词！ “仵作，你有何发现，还不速速道来？” 林惟知道现在不是卖关子的时候，“孙大人是脑后被人刺入铁钉，造成快速出血，颅内压力急剧升高，压迫脑干等生命中枢造成的死亡。” 她这话让灵堂里的人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当夜无任何异常！” 碍于谢大人位高权重，大家只纷纷对这个结论表示怀疑。 “证据呢？”谢珩见林惟还没说到点子上，只得出声问道。 “在孙大人的脑袋里，还没取出来。” 林惟无奈的冲他摊了摊手。 那铁钉都插/入皮肉里了，没有工具难道让她徒手抠出来？ “你没有证据怎敢信口胡说！” 孙家人才刚刚安静一下又猛的反弹。 这人说什么脑袋里有铁钉，这是全身都查看过了！ 一个小小的仵作，竟然未经许可擅动亡人遗体，简直就是亵渎！ 谢珩刚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现在看来，他还是放得太早了！ 没有证据你说个啥啊？ 亏得还能装得那么理直气壮的，让他都信了！ [谢珩好感值－１] 林惟还没缓过劲儿来，就猛的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她惊愕的望向谢珩。 好感值还能掉？ 不带这样的吧？ 总共才两点好感度，这就掉了一点？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