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车祸,阴差阳错
陆时砚步伐极为僵硬,喉咙滞涩,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霜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凝霜丝毫没有半点察觉,和厉沉渊说有笑的离开,丝毫没有半点被影响。
只剩下他一人落魄地站在原地。
冷风卷着枯叶一闪而过,他始终沉默不语,合拢了衣衫,没有暖意。
走回车内,一路拉开距离,远远跟随。
来到餐厅。
他们选择了最靠边的位置,这里视野最好,恰好能看见东江的夜景,灯火辉煌。
陆时砚半个身子被高大的亚克力板挡住,迟迟没有走上前。
“陆总,这家餐厅没有预约的话,恐怕不能近,要不要我先进去……”
他沉声摇了摇头。
她不想看见自己。
他尊重她的想法,也给她私人活动的空间。
绚烂的霓虹灯投进眼底,忽明忽暗,他双腿泛酸,赶在沈凝霜发现自己之前,走进车里。
不由得被自己狼狈的模样所笑到。
整个沪海,提起他的名号,无人不晓。
竟然沦落到要卑微看着她的脸色。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吧。
陆时砚隐蔽地停在别墅门外,透过车窗,看着沈凝霜和厉沉渊之间熟悉亲密交谈的模样,心脏像是泡进了醋缸里,一阵酸涩。
他想要去阻止,可却连一个合理的立场?都没有。
别墅的灯光渐渐熄灭。
他依靠着车身,长夜漫漫,思考了整整一夜。
直到清晨,他准备好满满一车的珠宝礼物,敲开了沈凝霜别墅的房门。
数十款纯手工打造的切面钻石项链、手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璀璨晃眼。
像是讨好着献宝一样,送到沈凝霜面前。
她愣怔了一瞬,眼底的厌恶和嫌弃让他心惊。
陆时砚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勉强地挤出一道声音。
“霜霜,这些都是我找意大利的工匠专程为你定制的,过去我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我知道错了,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亲自来补偿你。”
沈凝霜后退了半步,冷声拒绝。
“你的东西我不会要,还不如去捐给慈善机构。”
她说完就要走,干脆利落。
根本没有一点欲擒故纵的样子。
他克制于礼的面具在此刻彻底被撕得粉碎,指尖紧紧攥着那枚被定做加工过的钻戒,单膝跪地,右膝盖重重磕了下去。
“霜霜!这枚戒指里面刻着你和我的姓名,象征着永远不分离。”
“我知道,说这些会有些可笑,可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开始。”
他抬起头,眼底泛湿。
这枚戒指,他等了很久。
就算是没有海洋之心曝光的事情,也会送过来给她作为惊喜。
他以为她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可谁知凝霜只是扫了一眼,冷笑扔在地上。
“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陆时砚,就算是你把金山银山都搬来,我都不稀罕。”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重重砸在心尖上。
“如果我当初真的是为了钱和你在一起,就不会离婚了。”
他身子猛地一抖,心底像是有什么悄然破碎。
一直以来,陆时砚都认为自己家财万贯,只要随便出手买些礼物哄她,就能让沈凝霜再次回头,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可就这一句话,彻底打碎了他所有幻想。
“陆时砚,就算你不是集团的老总,我也喜欢你!”
这句年少时的表白,他从没有当回事。
可现在……
陆时砚眼神瞬间清醒过来,转身阔步紧攥着她小臂,力度大得几乎要揉进骨子里。
宽大的袖口被他拽的瞬间扯了上去。
“霜霜,所有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我现在正在托人调查我爸车祸的事……”
他话音未落,瞳孔骤然猛缩,声音颤抖:
“这,这是……”
她小臂怎么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伤口!
沈凝霜全身僵住,目光同样落在小臂,神色黯然了一秒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淡淡道,“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这些伤,不全都是你留下来的吗?”
沈凝霜冷漠的眼神让他心惊,攥紧的指节缓缓松开,落寞地垂眸。
是啊,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是他亲手将沈凝霜推进了地狱里,是他想尽办法折磨,甚至知道宋婉容偶尔会欺负她也只是冷眼旁观。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一字一顿,语气坚定。
陆时砚脑海轰然嗡鸣,整个人如坠冰窟,踉跄地晃了晃身体,脸色苍白得可怕。
眼神无比空洞地盯着地面某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声唤醒。
是许述打过来的。
他焦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夹杂着一些为难。
“陆总,关于您父亲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知怎么,陆时砚眉头跳了一下。
他声音一顿,片刻后,继续说道:
“我们查询到了他老人家的电话记录,当年他得了肺癌,是晚期,接到电话后情绪特别激动。走出别墅时,并未注意到来往的车辆,恰好与沈凝霜的车相撞。”
“陆老先生身体承受不住打击,撞到五脏六腑,严重出血,所以才会当场救治无效身亡。”
一片死寂。
陆时砚嘴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车祸后,母亲伤心欲绝,人证物证都在眼前,为了不让家人和爷爷太过伤心,便选择了尽快火化。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患有了癌症。
更没有想过,竟然是以这种戏剧化的方式离去。
陆时砚心头像是哽着一股气,久久难以散去。一路开车油门狂飙来到陆峰的坟地,双膝一弯,重重跪了下来。
“爸。”
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对不起。”
时隔这么久,他才终于知道离世的真相。
他对不起了太多人。
陆时砚俯身弯腰,下颚抵着冰冷的碑面,眼泪砸进碑痕里,就连呜咽都变得不真切。
挺直的脊背彻底弯了下来。
在碑前呆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清晨,他才双眼通红地站起身来。
“爸,您安心地走吧。过去的错误已经彻底结束,我会重新开始。”
无论是公司。
还是他和沈凝霜之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