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司祈之怔了片刻。 他一把拉住虞希。 不等人反应，他将她袖口挽起。 下一秒，一只修补好的玉镯出现在他眼前。 虞希拧眉。 这镯子，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之前，被苏明雅摔坏了。 她带回绿洲，找最好的金匠替她补好，然后便一直戴在身上。 这些天，她都用长袖盖住，不想被人看到。 谁知…… 看到这只熟悉的手镯，司祈之脸色变了变。 “这手镯，为什么……” 不过片刻，他便反应过来。 “希希，你和白晓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白晓月。” 事已至此，虞希已经没必要再掩饰这件事了。 曾经所有荒唐的猜测，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验证。 司祈之僵在原地，迟迟张不开口。 过去这一个月里发生的种种迅速在他眼前闪过。 “白晓月”在司家受的那些委屈和折磨…… 桩桩件件，教他心如刀割！ 他攥紧她的手，艰难开口：“所以，那个孩子，她真的是……” “那是你的孩子。”虞希拧眉，一抹凌厉，“可你没有保护好她。是你纵容苏明雅，害死了她！” 想到过去，虞希心下的怨气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孩子的死…… 她恨苏明雅。 也恨她自己。 更恨司祈之！ 如果不是因为司祈之对苏明雅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苏明雅根本就没有机会那样一次次伤害她！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在虞希看来，司祈之早已不配成为她孩子的父亲。 可是，他是她的命定之人。 她躲不掉，也别无选择。 而今，孩子已经没了。 过去那些事，真相究竟是什么，似乎也不那么不重要了。 就算司祈之真的没有和苏明雅发生关系。 但，在过去这个月里，他对苏明雅那些荒唐的行为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纵容…… 这都是她亲身经历的事实！ 在怒火彻底燃尽她的理智前，虞希选择离开，不想再面对司祈之。 她转身快步走出咖啡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司祈之犹豫片刻，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如果她不想见他，她有无数种办法拦住他。 而现在，他想要求得她的原谅，就必须先想办法把真相查清楚。 …… 司家，书房。 司彦之趴在地上，脸上的伤肿得吓人。 司祈之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 “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觉得呢？” 事情已经被拆穿。 没有旁人在场，司彦之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他嗤笑一声，仰头看着司祈之，一改往常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眼神阴鸷。 “哥，我真的很好奇，虞希她到底为什么会选择你……”司彦之拧眉，话音带着浓重的恨，“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更喜欢你？明明我才是更优秀的那个！可是，就因为你比我早出生几分钟，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吗？没关系……反正，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就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司彦之冷笑一声，唇边挂着一抹自嘲。 自打他记事起，他在司家就永远都是不被重视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默认司祈之是未来司家的接班人。 整个家族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司祈之一个人身上。 而他，这个“二少爷”，似乎无论做什么都无关紧要！ 司彦之太想要被人看到了。 他为此付出了无数的努力。 努力考到第一名，努力保送江大，努力进入司氏集团……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上出生时迟到的那五分钟。 后来，司彦之认命了。 他接受了自己就是那个不被重视的存在，也接受了自己不必肩负家族重任的人生。 他安慰自己，也许这样也不错。 至少，他可以轻松地生活，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想要的路。 直到…… 他遇见虞希。 他永远记得那天—— 大雪纷飞的夜，他独自走在江边。 一袭白衣的女人从他身旁经过，带来一阵清冽的香气。 她的手帕落在他脚边。 他替她捡起，交还到她手里。 只一眼，他便被那双幽深的眼牢牢吸引。 司彦之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想要一样东西。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 那天，他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得到她。 如果可以和她在一起，什么司家继承人的位置，都不重要了。 司彦之转身追过去，想要问她的名字。 谁知…… 他一抬头，却看到她上了司祈之的车！ …… “司祈之！” “为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 想到过去种种，司彦之双目赤红。 他怒瞪着司祈之，歇斯底里地冲他吼。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把所有东西都让给了司祈之。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定要让！ 司彦之不明白。 他和司祈之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为什么虞希选择的人不是他？ 就因为他认识她晚了几个小时？ 为什么他永远都是晚到的那一个…… 情绪崩溃。 司彦之再也不想继续装出那副人畜无害的好模样。 他从地上爬起来，奋力抄起手边的摆件朝司祈之砸了过去。 司祈之眼疾手快地避开。 他拧着眉头看着失控的弟弟，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司彦之，你疯了？！” “是！我就是疯了！”司彦之嘶吼，“我活在你的阴影里，二十多年了！我难道不该疯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不会懂……你永远都不会懂！像你这种人，生来就拥有一切，你又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 司彦之失声发笑，笑得令人胆寒。 他阴鸷的眼神像致命的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司祈之，声音干涩：“司祈之，你为什么不能去死？你早该死在一年前那场车祸里！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带给她那么多痛苦！更不会害她陷入危险！” 听到司彦之的话，司祈之眉心拧了拧。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犹豫片刻后，他沉声质问—— “一年前那场车祸，是你主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