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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皇位,果真吃人

二皇子死了。 被众人亲眼目睹的凶手奕王萧临渊,自述冤枉,遭人陷害,但无实证。 贵妃跪在御书房门前整整两日,哭诉奕王绝对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恳请陛下明察。 慈安太后虽最喜欢这个皇孙,但却不能容忍兄弟相残,闭门谁也不见。 圣上萧潜雍震怒之下,下令将滁州奕王府封锁,软禁萧临渊,并派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联同军彻查此事。 朝堂之上,风声鹤唳。 太子一派趁机发难,指责奕王与二皇子私会封地乃是蓄谋已久,甚至暗示这背后另有隐情。 与此同时,滁州城内暗流涌动,各种流言四起,有人称二皇子之死是因私仇被杀,也有人暗示奕王与太子党争有关联。 为避免流言引起百姓慌乱,圣上萧潜雍不得不令压缩查案时间。 经三司会审所有与此案相关人员后,昭告朝野。 二皇子非诏私闯奕王封地,藐视宗规,构衅在先,按皇子规制厚葬。 奕王防卫失度,私斩皇兄,越权行权,削封地三千户食邑,革御前行走之职,收回封地兵符暂交兵部代管,裁撤封地三成护卫,收缴封地盐铁专营之权。 罚入京郊皇庄闭门思过一年,着亲赴二皇子灵前守孝七日,磕首谢罪,以尽兄弟伦常。 旨意一出,朝堂哗然,却无人再敢死谏。 …… 滁州。 被软禁的萧临渊接旨时依旧身姿挺拔,目无悲色,“臣,领旨谢恩。” 待内侍走远,幕僚急步上前,“殿下,陛下削了盐铁权,裁了三成护卫,兵符交了兵部,思过又加了半年,这是……” 萧临渊抬眸,眼底翻着冷光,却无半分慌乱。 盐铁权是小利,护卫裁三成不伤根本。 只是这兵符交兵部…… “王府诸事交管家,封地庶务令长史与副将共理,护卫裁撤只裁老弱,精锐皆留。” 萧临渊说罢,看向京郊方向,唇边笑意幽深。 曾经那个最是护人、性格温软的长兄,如今却变成了心肠最硬的那一个。 皇位,果真吃人。 …… 御书房。 圣上萧潜雍看着密探呈来的折子,神色平静无波。 内侍李贵躬身侍立,低声道:“陛下,静云庄的守卫已安排妥当,皆是心腹,贵妃娘娘那边,也已准她每月初一、十五去探庄。” 萧潜雍颔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落在舆图上。 “盯着他,也盯着兵部。兵符交出去,别让外戚借故伸手。” 他稍顿,又道,“太子、三皇子、五皇子那边,也派人看着,凌渊一死,他们定有心思,若敢借此事生事,便一并敲打。” “奴才遵旨。” 萧潜雍抬眸望向窗外,宫墙高耸,流云蔽日。 高位之争,自来残酷。 但他实在不想自己的孩子,手足相残。 …… 太子府,暖阁。 孟南枝将带来的食盒递给身侧的掌事嬷嬷,“听闻娘娘近日胃口稍淡,臣女便做了些莲子酥,无甚甜腻,想着娘娘或许能尝几口,便贸然送来了。” 太子侧妃曹宛宁斜倚在铺着狐皮软垫的楠木软榻上,孕六月的腹身已然隆然,面色带着孕期的柔润。 嬷嬷打开木盒,莹白的酥点衬着青荷碟,甜香清浅漫开。 曹宛宁抬手捻了一块,入口绵密,眉眼更柔,“南枝姐,难为你还记挂,这味道正合我意。” 说罢轻覆小腹,指尖轻轻摩挲,“这孩子近日倒乖,只是偶尔闹得我些许乏累。” 孟南枝目光落至她腹间,笑意真切,“想来是个贴心的,知晓娘娘辛苦。” “借南枝姐吉言,希望是个懂事的。”曹宛宁轻笑一声,命宫婢奉了蜜水与她。 二人闲谈几句家常,皆是些温软琐碎的话。 不多时,太子萧明渊便入了暖阁。 孟南枝忙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萧明渊抬手虚扶,目光温和,“南枝不必多礼。” 他转身在曹宛宁身旁坐下,伸手轻抚她的发顶,“宛宁今日可好?胎动还安吗?” 曹宛宁抿唇浅笑,将手中的莲子酥递到他面前,“殿下尝尝,这是南枝姐特意为我做的,味道极好。” 萧明渊接过点心,细细品尝后点头赞道:“果然清甜不腻,南枝有心了。” “殿下与娘娘厚爱,臣女不过是略尽绵力。”孟南枝垂眸谦逊一笑,旋即又俯身道:“娘娘多注意休息,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曹宛宁微微颔首,转头对萧明渊道:“劳烦殿下代我送下南枝姐。” 萧明渊点头应允,起身送着孟南枝往暖阁外。 寒风正冷,呼吸间冒着哈气。 不管是月芹,还是侍从,都远远的跟着,保证不听到主子的隐私。 萧明渊垂目看了眼孟南枝,笑得温和,“南枝,本宫没想到你会一直记着国舅溺水之事。” 那年小国舅溺水差点死亡,父皇和母后查遍宫中侍卫,却始终未能查明真相。 小国舅生性缄默,从不提及往事。 但这件事,却始终是母后心里的一根刺。 若非前段时间孟南枝重新提及,只怕这件事会永远埋下去。 孟南枝神色平静,“臣女不过尽些微薄之力。” 行至府门,萧明渊停下脚步,“母后她对国舅的事,总是有些固执,你莫要往心里去。” 孟南枝闻言,连忙附身,“殿下言重了,臣女明白皇后娘娘是护将军心切,臣女只盼娘娘能够宽心。” 萧明渊目光柔和,“本宫和母后都知道你心思通透,且行事谨慎,自然也放心不少。” “殿下放心,臣女自会叮嘱子女谨言慎行,不辜负殿下与娘娘的期望。”孟南枝垂眉敛目,语气恭谨。 萧明渊微微颔首,目送她上了马车,方才转身回府。 而登上马车的孟南枝,却是神色复杂地背依在软枕上,指尖轻捻衣角。 车窗外,朱墙映着红灯,户户贴福悬腊。 马上新春,次子沈砚珩却一直未归。 长子沈砚修说河州之事尚未尘埃落定,需再等些时日。 她又岂会不知,是为了稳妥,将他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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