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心下一紧。 说不定纪乐衍以前听祁烬说过自己的事。 她不敢直接跳出来堵纪乐衍的嘴，不动声色地看了坐他旁边的章婉清一眼。 章婉清会意，白了纪乐衍一眼：“这种配置苦情剧里比较多，你把看的剧和现实生活记串了吧？” 纪乐衍赌咒发誓：“天地良心，我从不看苦情剧，我奶奶才看那玩意儿。” 他挠着头冥思苦想：“我真的记得，谁也有个疯妈来着。” 章婉清冷笑一声：“你整日流连女人堆，八成是哪个相好跟你说的吧。” “好赌的爸，发疯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你不帮她谁帮她！” “我当初离开你是对的，不然不知道要被戴多少顶绿帽子，说不定还得一身脏病。” 姜青黎没想到章婉清这么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心头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祁老爷子不知道这个梗，问了一旁的林琅后，也乐不可支。 餐桌气氛顿时欢乐不少，只有纪乐衍白着脸和章婉清解释，但他以前确实流连花丛，女人缘极佳，一时想不起来到底谁和他说的这话。 看章婉清脸色冷沉，他也没心思去想，挖空心思想着哄她。 到最后，他一拍大腿，豁出去了。 “你别生我气，我答应去祁家当男保姆照顾岁岁。” 闻言，满桌愕然，只有姜青黎和章婉清对看一眼，唇角勾起笑容。 祁烬冷眼看着纪乐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纪乐衍伸手一指姜青黎：“她不是要辞职了，正在找接替者吗？我可以进祁家照顾岁岁。” “反正我现在没上班，整天没事干，照顾小孩子正好。” 祁烬冷嗤一声：“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孩子？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纪乐衍看了眼章婉清，见她脸色依然冷漠，只能尽力争取。 “我虽然不会照顾人，但我可以接送她上下学，辅导她作业。” “我好歹也是剑桥高材生，精通中英法德意五门语言，辅导一个幼儿园学生，还是够格的吧。” “而且我还会骑马，钢琴，画画，审美高见识广，我带出来的孩子绝对不会差的。” “至于岁岁的饮食起居，你完全可以让佣人照顾。” 这番话一出，别说祁烬，姜青黎和章婉清都分外心动。 章婉清轻咳一声：“那个，你要是不嫌累，可以带上元元一起。” 免费的高质量教学，不蹭白不蹭。 这些课程要是放到幼儿园，收费得上百万一年。 纪乐衍一脸惊喜：“真的吗？你不生我气了？” 章婉清一本正经：“你毕竟是元元的爸爸，就算我极力否认，你也真实存在。” “与其这样，不如把选择权交给元元。” 她看向章元元：“元元，你愿意和岁岁一起，向纪叔叔学习吗？” 章元元看看岁岁，又看看纪乐衍，犹豫着点头。 这些天，他虽然听了章婉清的话，不愿意见纪乐衍，但他通过幼儿园老师，给他送了不少东西，都是他喜欢的。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叔叔，并不反感。 祁烬看着一家三口在他面前“晒幸福”，再想到姜青黎对自己的不耐烦，冷哼一声。 “你们别高兴太早，我还没答应。” 祁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乐衍愿意给岁岁当男保姆，你该对他感恩戴德。” 纪乐衍更正：“不是男保姆，是家教，家教！” 姜青黎附和祁老爷子：“就是，纪先生虽然有些花心，但学识还是不错的，教育孩子应该不在话下。” “现在网上很多家长辅导孩子被气出结节，有纪先生替你担着这份苦，你该感谢他。” 纪乐衍点头同意：“就是！” 还没开始教育，他已经开始觉得苦了。 可为了讨章婉清和宝贝儿子的欢心，他也只能忍辱负重了。 祁烬不说话了。 他能花钱找到高学历的家教，但像纪乐衍这种综合素质高的，确实难。 只有岁岁苦着一张小脸：“我不要纪叔叔照顾。” “姜阿姨说了，爸爸的朋友都不是好人，我要离他们远一点。” 姜青黎没想到回旋镖会扎到自己身上，脸上的笑僵住了。 上次老爷子寿宴，祁烬把她介绍给他那帮狐朋友狗友时，她确实和岁岁说过这话。 她没想到岁岁会记得这么清楚，还当众说出来。 包厢里静悄悄的，众人都看着姜青黎，没有作声。 姜青黎喝了口饮料，埋头装死。 一片静默中，祁烬开口了，声音低沉又凌利。 “我的朋友都不是好人？” 姜青黎语气讪讪：“那是以前……” 祁烬目光斜斜地看她：“你怎么知道我的以前？” 姜青黎愣了下。 关键时刻，林琅开口了：“在姜小姐眼里，我们这些富家子弟，应该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吧？” “以为我们仗着家世，游手好闲，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却不知我们为了延续家族，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姜青黎听出了她话中的讽刺，但心里并没有气恼，而是认真点头。 “确实，是我狭隘了。维持家族繁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看向身侧的顾砚深：“顾家也算大家，但和砚深共事期间，他和平常人一样吃苦耐劳，兢兢业业。” “但比起平常人，他要承担更大的社会压力，接受更多人的监督和审视。” “要是做出了成绩，会有人说他全靠父母；要是没做出成绩，又会被嘲纨绔子弟，烂泥扶不上墙。” 顾砚深一直静听着包厢内众人交谈，中途既没变脸，也没插话，这时才笑着接过话。 “在其位谋其政，享其禄做其事，我既然享受了家族供养，被更多人监督审视，也是应该的。” “这份事业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为它付出，所以再苦也不觉得苦。” “而且，如果我当初没从事这个行业，我也不可能遇见你。” 姜青黎笑着看向他，他也笑看着她，两人隔着祁烬，目光对望，满眼温情。 祁烬双眼几欲喷火。 章婉清不怕死地插话：“那也说不这定，只要有缘，别说不是同行，就算不是同个国家，都能相遇相恋，携手一生。” 祁烬冷笑，剜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 “你说的对，有缘的人怎么都能相遇。同样，没有缘份的人，就算有了孩子，该散还是得散。” 他本意是说章婉清和纪乐衍，却没想到被姜青黎听了进去。 “确实，没有缘份的人，遇见了也会错过，有了家庭也还是得散。” 正在这时，纪乐衍一拍脑门，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 “我想起来有个疯妈的人是谁了，阿烬，是陆雨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