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我和她的饭局，你凑什么热闹？” 他可是听说了，之前在会上，祁烬似乎与姜青黎及她的男朋友闹了别扭。 他还有事要咨询姜青黎，可不想被祁烬破坏了。 祁烬声音懒洋洋的：“你一个老头子和年轻女性单独吃饭，这像话吗？” 老爷子有些没好气：“谁说我要单独和她吃饭了，我还请了她男朋友。” 祁烬心里“咯噔”一声。 “那我更要去了。万一起了冲突，你一个老头子，怎么是他们两个年轻人的对手。” 担心姜青黎因此生他气，他还准备了后手。 “你把晚上吃饭的地址发我，我让司机把岁岁也送过来。你有些日子没见岁岁了，难道不想她吗？” 想到岁岁，又想到姜青黎对岁岁的喜爱，老爷子心软了。 “行，你把岁岁带上吧，姜小姐应该不会介意。” 祁烬应了一声，准备来个双保险。 “元元是她干儿子，这些天寄住在祁家，我让司机把元元也送过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把餐厅地址发给了他。 结果，纪乐衍听说晚上有饭局，还是祁老爷子请客，宝贝儿子也会来，马上提出要加入。 “我也要去，你未经同意带上我儿子，我不放心。” 又想到章婉清还没同意儿子认自己，为了不让她生气，还恬不知耻叫上了她。 “婉清，你也来吧。你是元元亲妈，你才能照顾好他。” 章婉清考虑到儿子在，姜青黎也可能需要她帮助，答应了。 祁烬为了不让姜青黎生自己的气，也没有拒绝两人同行。 晚上七点，当姜青黎带着顾砚深，来到祁老爷子定的餐厅包厢时，看到包厢里满满当当的人，愣在了当场。 原本她和祁老爷子定的三人局，现在变成了七大两小九人局，简直成了大乱炖。 姜青黎挑眉看向祁老爷子。 “这是请客吃饭，还是大家聚餐？” 老爷子有些心虚，目光闪躲着避开了与她对视。 他只答应让祁烬和岁岁跟来，结果这个不肖子孙，居然还带了纪乐衍一家三口。 看到姜青黎身边跟的林琅，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是带了人来，那你不也带了别人吗？咱俩彼此彼此，谁都别说谁。” 他话音未落，姜青黎身边的林琅就白了脸。 老爷子这话，明显是不太欢迎她来。 她强颜欢笑：“爷爷，我是在会场偶遇了姜小姐，聊得比较投机。” 姜青黎替她打圆场：“是啊，我俩聊到了饭点，我考虑到她和爷爷也熟，才会邀请她一起来。” 一道带着质疑的低沉男音在包厢内响起。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是祁烬。 他高大的身影靠坐在椅子上，身上只穿着白衬衫，袖子也挽到了小臂上，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 只是说话时，剑眉微微蹙起，似乎不乐见姜青黎和林琅在一起。 林琅脸色更白，讪讪解释：“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祁烬嗤笑一声，英俊的脸上满是嘲讽，显然不信她说的话。 林琅脸色更加难看，可又不知该说什么救场，看上去难堪又尴尬。 姜青黎扫了祁烬一眼，声音淡淡，有些没好气回他。 “21世纪交友自由，我俩关系好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劝你别管太宽。” 祁烬被她一噎，登时不说话了。 老爷子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宝贝孙子吃瘪了。 祁烬以前就是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和现在的纪乐衍有得一拼。 他冲姜青黎笑道：“还是你治得了他。” 看到林琅脸色青白，他又温和安抚道：“林琅，你别理这浑小子。” “你和他一起长大，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说起来话来没几句能听的。” 他拍了拍左边的空位：“来，坐我身边。” 林琅勉强挤出几丝笑容，走到老爷子身边的空位坐下，心情却沉到了谷底。 18岁前祁烬，被全家人宠着，被整个圈子的人捧着，傲娇嘴毒纨绔至极，连祁家人都拿他没办法，她说话自然也不管用。 没想到现在他又恢复了那副死样子，但姜青黎能治他。 他也真是犯贱，就喜欢被人训。 可她又无比悲哀地发现，她不敢像姜青黎这样训他，因为她知道他的性格和身份，害怕惹恼他。 姜青黎敢训她，是因为她是陆雨乔，和他相处时会不自觉带上以前的惯性。 而以前的陆雨乔敢训他，是因为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把他当真正的特困学生对待，无知者无畏，在隐藏身份的他面前，她反而做到了真正的平等。 她似乎也有点理解祁烬了，在人人都捧着他顺着他时，只有陆雨乔把他当平常人看，他会上心好像也是常事。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陆雨乔一开始就知道祁烬的身份，还能不能以平常心和他相处？ 姜青黎并不知道林琅想了那么多，她正准备找空位坐下，岁岁已经奶声奶气地开口。 “姜阿姨，坐这里。” 边说，小手边拍着身边的空位。 姜青黎拉着顾砚深走过去，准备坐下时才发现，岁岁左边坐了老爷子，右边是个空位，空位旁边坐了祁烬。 她如果要坐岁岁旁边，她和顾砚深就会被祁烬隔开。 她忍不住蹙眉：“你可以和砚深挪下位子吗？” 祁烬抬眸看她，声音懒洋洋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不行，我要离我女儿近一点。” 姜青黎拧眉：“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坐我这个位子？” 他冷哼：“我倒是想，岁岁不让。她听说你要来，特意给你留了这个位子。谁坐都不让。” 姜青黎心下一暖，思维顿时跑偏，转过头揉了揉岁岁的小脑袋。 不愧是她女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着她，不枉她这些天疼她一场。 岁岁笑眯眯地回看她：“我喜欢和阿姨坐在一起。” 林琅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算带了岁岁两年，但她从没对自己这样贴心过。 顾砚深一直没作声，看姜青黎满眼都是岁岁，心里虽有些吃味，但还是笑着开口。 “青黎，你坐岁岁旁边吧。” 姜青黎有些愧疚，瞪了祁烬一眼。 祁烬顿时气结，瞥了眼顾砚深。 “这桌子到处是空位，你是成年人了，不会自己找位置坐吗？要我请你？” 又是这副死样子。 姜青黎忍不住要发火，被顾砚深止住了。 顾砚深好脾气地冲祁烬笑笑，在他右侧空位坐了下来。 姜青黎这才在岁岁身边坐下来。 这时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旁边看热闹的众人这才回神，一边点菜一边说笑。 点完菜，老爷子直接开门见山，和姜青黎、顾砚深提了自己的诉求。 “姜小姐，顾先生，听说你们公司之前在研究脑机接口治疗老年痴呆，我想问下进展如何了？” 这顿饭人太多，关系太复杂，他总觉得后面会出事，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搞定再说。 姜青黎看看向老爷子“目前研究下来效果不大，而且后续我们准备将研究方向，转向治疗难治性抑郁症。” 看来老爷子真的很害怕老年痴呆，上次听她和疗养院医生提了一嘴，就巴巴赶往疗养院。 现在听说顾氏之前研究过这个方向，又迫不及待约她吃饭详聊。 老爷子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怎么就中断了呢？我们老头子虽然不是世界的未来，但我们也曾为世界做过贡献的。” 顾砚深开口了：“祁老先生，这是市场决定的。顾氏毕竟不是政府机构，没有国家拨款，只能靠市场买单。” 就市场而言，抑郁症患者确实比老年痴呆的老人多得多。 姜青黎安抚他：“是啊，我也想考虑所有人，但是没办法，我们得吃饭。” “要是能不顾经济利益，我也想解决我妈妈的问题。” 祁老爷子一脸茫然：“你妈妈怎么了？” 祁烬在一旁插话：“她妈妈有精神分裂症。” 看祁老爷子没反应过来，姜青黎叹了口气：“就是人们常说的疯癫。”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纪乐衍开口了：“疯妈？” 他摸着下巴沉思：“这配置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