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乐衍笑了。 “这样才对，我真的受不了你过去几年的死样子。” 祁烬没有理会他，看着手中的头发失神。 纪乐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拉回他的神智。 “如果亲子鉴定出来，她是陆雨乔，是岁岁亲妈，你会怎么做？” 祁烬沉默了。 他没想好，他甚至不敢想。 纪乐衍又问：“如果她不是陆雨乔，你又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祁烬能回答。 “我这辈子应该遇不到这么像她的人了，我不想放手。” 纪乐衍欣慰地笑了。 “对嘛，这才像你，”他拍了拍胸膛，“凡我看上，皆是我的。” “只是姜青黎未必会如你所愿，看她和婉清当闺蜜，就知道她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提到章婉清，纪乐衍愁眉苦脸吐槽起来。 “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当初只是嘴贫了几句，她就玩人间蒸发。” “怀上了孩子也不和我说一声。她要和我说，我能不负责吗？” “现在她以我不负责任为由，不让元元认我，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长叹一声，一脸不服气。 “你说她是不是傻，我这么高的枝她都不攀，在你公司苦哈哈当牛马养儿子。” “我那儿子也傻，放着我这样的富豪爸爸不要，跟着他妈吃苦被人欺负。” “他们不愧是母子俩，都一样的倔，真是气死我了。” 这两天，他先是去家里和祁氏堵章婉清，结果她都避而不见。 又去幼儿园堵章元元，结果被姜青黎骂了个狗血淋头，章元元也不拿正眼瞧他。 他心里苦啊。 祁烬声音艰涩：“你比我好，虽然她不愿认你，但起码还活着。” 不像陆雨乔，一死了之，尸骨无存，他连怀念都没实体。 纪乐衍拍拍他的手。 “起码你还有女儿，岁岁多可爱多贴心，不像我儿子直接当我死了。” 祁烬苦笑一声：“你不爱章婉清，所以你不懂。” 纪乐衍不乐意了，振振有词道。 “我怎么不爱了，我这几年也在找她，我只是不知道她会给我生个儿子。” 看祁烬满脸苦涩，他心也软了不少。 “陆雨乔已经走了，你再缅怀也没用，人要往前看。” “你既然喜欢姜青黎，那我支持你去追她，我帮你出谋划策。” 祁烬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她？” 纪乐衍：“我虽然不喜欢她，觉得她咄咄逼人，但不得不说，她对岁岁是真好。” “如果你和她好了，你能不能让她帮忙做做婉清的工作，我现在收心了。我也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家庭生活。” 祁烬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滚。” -姜青黎回到祁家，进了房间，开始梳理她和祁烬的过往。 时间有些久远，加之当时分开得惨烈，很多事她都记不太清了，好多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记忆中，她和祁烬好像是在一家酒店兼职时相识。 那天，他穿着酒店的工作服，端着酒水，被醉酒的客人调戏。 他一脸茫然懵懂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些可怜，她圣母心暴发，上前替他解围。 当天晚上兼职结束后，他请她吃夜宵以示感谢。 她于是得知了他的身份，父亲瘫痪，母亲智障，爷爷奶奶本弱多病，全家吃低保，他也因家庭窘迫涉世不深，不知社会险恶。 她家庭背景也不好，出于同病相怜，于是留了他的联系方式，后来有兼职机会时，都会介绍给他。 他们一起做过酒店迎宾，当过服务员，发过传单，做过家教，进过工厂…… 他来自“特困家庭”，“没出过远门”“眼界狭窄”，很多生活常识都没有，不会坐地铁公交，不会挂号看病，很多都是她教会他的。 一来而去，两人就熟了，她知道了他读的专业，所在的班级，认识了他的同学朋友，他也和她的同学，兼职的朋友们认识。 没有特别的告白，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感情也逐渐升温。 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会举一反三，在一些大事上，甚至展现了超常的能力。 比如他对人生有极强的规划，对做生意见解独到，看问题能迅速抓住重点，和人打交道也很有手段。 她也曾怀疑过他具备的这些特质，不太可能出自贫困家庭，他的解释是因为他学的是商科，而他又聪明，很擅于触类旁通。 她当时忙于学习和兼职，也没有深究。 大二开始，她在他的点拨下，建立了自己的兼职网络，开始赚信息差的钱。 大三开始，她又在他的启发下，开始尝试开店，生活更加忙碌，分给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也是这时候开始，他开始闹别扭，觉得她对他不上心。 好在他很好哄，几句甜言蜜语，一个拥抱，一个吻，一个小礼物，就能哄好。 后来两人发生了关系，更是只要满足他的需求，他就会自己把自己哄好。 现在想想，大学四年，她似乎没有对他妥协过，一直是他在低头。 因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一直平等对他，没有谄媚讨好，没有低声下气，他也甘之如饴。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也不多，她一直很忙，大多时候他都跟在她身后打转。 祁断有时候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那么拼，她告诉他，她在为两人的未来打拼，她想尽快在这座城市买房安家，和他建立家庭。 他听了只是笑笑，搂着她不愿多说。 后来她才明白，他不愿多说，是因为他的未来规划里没有她，他的未来也不需要打拼，他生来就有一切。 再后来，大学毕业，她意外怀孕，又意外发现他的真实身份，生活天翻地覆。 姜青黎收回思绪，努力回想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点滴，却发现她拿不出多少具体事例来，甚至连合影都拿不出一张。 因为他隐瞒身份，因为他有所保留，所以她都不确定，那时候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她发现，她好像没有多少资料能和林琅交换。 姜青黎起身走到窗边。 清风送来阵阵百合清香，她朝远处花圃望去，一大片白色的野百合，正在骄阳下闪着金光。 是了，还有她和祁烬的那个秘密基地，她老家的野百合花谷。 在那里，她和祁烬有了第一次。 她不打算把这个地方告诉林琅。 那可能是她和祁烬在一起时，最美好的地方了。 毕竟，两人在一起时，祁烬和她及她的朋友联系，用的都是小号。 作为他的女朋友，她甚至连他的大号都没有。 小号？姜青黎忽然想起了久未登录的qq。 她以前经常在qq空间记录一些日常，里面除了工作和学习感悟，还有一些恋爱瞬间。 她决定用这个账号和林琅做交换，反正她和祁烬早已结束。 这时的她没有想到，林琅竟会因此给她惹出一个大麻烦，不过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