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乐衍正拿了祁烬桌上的咖啡喝，闻言，“噗”地一声，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祁烬和姜青黎都没心思理会他。 姜青黎脸色很难看。 她带岁岁见顾砚深，明明是很正常的事，从祁烬嘴里说出来，活像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话别说那么难听，我和你解释过，我是带元元见砚深，带岁岁是顺便。” “什么？”纪乐衍瞪大了眼睛，“元元是我儿子，你凭什么带他见你男人？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两人都有些烦纪乐衍，异口同声喝斥他：“闭嘴。” 纪乐衍虽然不情愿，但生气中的祁烬和姜青黎，气势都有些强，他只能暂时闭了嘴。 祁烬英俊的脸上布满寒霜。 “无论是特意还是顺便，你不许再带岁岁见你男人。” 最好是她也别再见。 姜青黎脸色也极冷：“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食言。” 她不会主动带岁岁见顾砚深，又不代表顾砚深不会主动见她们。 祁烬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拒绝我去接岁岁？” 姜青黎有些无语：“幼儿园下午3：30就放学了，你这个时候还没下班，我是不想耽误你工作。” 祁烬脸色舒缓不少，语气也温和下来：“真的？” 一旁的纪乐衍翻了个白眼。 这也未免太好哄了。 他都没这么容易哄。 姜青黎有些不耐烦：“你要是坚持要接岁岁，那你去吧，我去给岁岁做照片墙。” 她还答应了和林琅资料互换，她得花时间把资料整理出来。 对于她的不耐，祁烬毫不介意。 “你去接吧，我下午看看时间，有空我就过去。” 姜青黎不再跟他废话，头也不回离开了祁烬办公室。 祁烬回到办公桌旁，看到满桌咖啡渍，脸色一沉，看向纪乐衍。 纪乐衍抽了纸巾，讪讪地擦起了桌子，边擦边说。 “阿烬，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在她面前，可是活脱脱一条舔狗啊。” 祁烬轻哼一声：“十分钟之内，你不把我办公桌清理干净，从今以后别再进我办公室。” 纪乐衍加快了擦拭速度，嘴却依然不停。 “真没想到，你堂堂祁氏的太子爷，居然会看上一个保姆？更没想到，居然还没被看上？”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祁烬。 “她真有男人了？还是编出来刺激你的？” 祁烬脸色微沉，垂在身侧的手却蓦然收紧。 他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但事实证明，她的男友确实存在。 “她有男友，是在国外工作时的上司。” 纪乐衍张大了嘴：“不是吧，她这么招上司喜欢？怎么，国外的男人也喜欢保姆？” 祁烬扫了纪乐衍一眼。 “她在国外的工作不是保姆，是脑科学实验室的研究员，主攻脑机接口。” 纪乐衍愣了一下。 脑科学实验室，脑机接口，这几个词听起来就很高端。 “科学家呀这是，那她干嘛去祁家当保姆？冲你去的？” 祁烬语气憋闷：“你看像吗？” 纪乐衍回想了一下姜青黎对祁烬的态度，摇头：“不像。” 这几年，他和祁烬虽然来往不多，但也一直在关注祁烬的消息。 他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不少整容成陆雨乔妄图攀高枝的整容女，没一个在祁烬面前，会是姜青黎这种态度。 除非她是在欲擒故纵。 可真要这样，她演技也未免太好了，能装得那么像，连祁烬和岁岁都察觉不出来。 他摸了摸下巴：“她屈尊去祁家当保姆，如果不是为了你，难道是为了岁岁？” 祁烬心下一凛，抬头看向纪乐衍，目光炯炯：“怎么说？” 纪乐衍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在祁烬对面坐下来，分析起来。 “我和她相处不多，但你爷爷生日那天，我看到她对岁岁的态度，确实很好。” “跳进泳池救岁岁不说，还不顾自己身体，忤逆你爸妈和林家人，当众为岁岁说话。” “她做这些，说实话，一般人对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 祁烬心下微动，但还是下意识回他。 “因为她是祁家的保姆，对岁岁好是她份内事。” “她第一次见岁岁时，岁岁被几个同学欺负，也是她冲出来义无反顾保护她。” 纪乐衍不认同：“那天我在二楼窗边，看到她跳进水中的情况。那真的是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忘记自己不会水，直接下水救人？” “反正换做是我，只有落水的是自己的至亲，我才能做到。” 祁烬看向他：“如果是章元元落水，你也不会下水去救吗？” 纪乐衍想了想，如实说道：“如果知道他是我儿子，我会入水救他。” “如果不知道，我不会。我的命可是很金贵的，哪能浪费在陌生人身上。” 祁烬不作声了。 听他这么一说，姜青黎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可疑，但也不是不能解释。 “他是元元的干妈，岁岁是元元的好朋友，她爱屋及乌也很正常。” 纪乐衍若有所思：“是这样吗？那她对岁岁都这么好，应该更爱元元才是。” “可是那天，婉清带元元走后，她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留在了祁家照顾岁岁。” 祁烬心乱如麻，索性问他：“你想说什么？” 纪乐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姜青黎有可能是陆雨乔？” 祁烬下意识摇头。 “不可能，她早就死了。”他伸出手痛苦地捂住脸，“她死在我面前。” 纪乐衍没见到现场，只是对姜青黎升起了怀疑。 因为以他朴素的认知，这世上没有人，会对别人的孩子那么好。 “那你怎么解释，你对姜青黎动心的事？” “你不是多情的人，林琅和你一起长大，又和你订婚几年，你都没有爱上她。” “这个姜青黎才出现几天，你就对她动心，这不是很反常吗？关键她还是个平平无奇的保姆，还不给你好脸色，你又不犯贱。” 祁烬看着纪乐衍，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很多时候，姜青黎给他的感觉，和陆雨乔一模一样。 他现在甚至分不清，他是对姜青黎动心，还是透过她对雨乔动心。 纪乐衍向来不内耗，他拍了下祁烬的肩膀。 “我如果是你，心中有怀疑，会直接去做亲子鉴定。” “现在的你，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怪不得会抑郁。” “像我这样，想到什么直接去做多好。你看我用了一天，只用了一份亲子鉴定，就确定了元元是我儿子。” 祁烬沉默了。 纪乐衍说得对，想到就去做，是最简单的。 从他心中对姜青黎有疑虑起，其实他就该去验证心中的想法了。 他只是怕。 怕她是她，又怕她不是她。 如果她是她，她不愿和他相认，说明她还怨着他，他没办法接受她怨他，甚至是恨他。 如果她不是她，期待落空，他就得接受自己移情别恋，爱上别人的事实。 那样，他更对不起雨乔，他心中的愧疚会更深。 可是让他对姜青黎放手，他又不舍。 他很清楚，这辈子，他不可能再遇到像她一样的女人了。 看祁烬满脸纠结，神色委顿，纪乐衍叹了口气。 “阿烬，你会抑郁，就是因为一直活在过去。” “就算不为自己，只为岁岁，你也该往前走了。” 他从头上拔了一根头发，展示给祁烬看。 “只要一根头发，你就能验证你心中的答案。” “你现在会摇摆，是因为你还没有答案；鉴定结果出来，你肯定能做出决定。” 祁烬看着纪乐衍手上的的头发，有些失神。 她与她相似的容貌，她对岁岁无条件的好，她进祁家当保姆，她颈后的痣，她抱起来的感觉…… 片刻后，他接过了纪乐衍手上的头发，神色坚定。 “你说得对，与其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不如直接去验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