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愣了下，随即淡淡地问出了声。 “为什么？” 祁母脸色僵硬。 “我不会让我儿子，再经历一次丧妻之痛。” 姜青黎面无表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祁家也待了段时间了，应该知道阿烬和岁岁生母的事吧？” 姜青黎没有作声。 她不仅知道，她还是亲历者，是局中人。 祁母只当她默认了，走近一步，直视她双眼。 “当初岁岁生母去世后，他抽烟，酗酒，每天醉生梦死。” “如果不是岁岁还在，他可能会跟着她一起去了。” “现在他好不容易回到了平静的生活，我不会让任何人打破这种状态。” 姜青黎闻言，只觉得可笑。 当初发现祁烬欺骗她，她甚至没有时间和条件去抽烟、酗酒。 那时她怀着岁岁，还要面对继父继兄的迫害，后来她误杀继兄，还得面对牢狱之灾。 即便最后她撇下女儿，死遁去了国外，也要面对远离女儿的痛苦。 祁烬的痛苦是他咎由自取，可她的痛苦，却是祁烬带来的。 她语带讥讽：“祁夫人可真是个慈母，可你的慈母心，祁先生领情吗？” 祁母无所谓：“我不需要他领情，我只希望他平静，快乐。” 姜青黎垂下目光：“我会辞职的，但不是现在。” 祁母目光紧盯着她：“什么时候？” 姜青黎算了下时间：“就这一两周。” 顾砚深回来了，她报名的荒野求生节目也快开始了，她也该走了。 但她需要时间整理目前搜集到的证据，并和岁岁做暂时的告别。 “当然，如果这点时间你都等不及，你可以直接越过祁先生开除我。” 祁母眼里精光一闪。 “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介意动用非常手段。” 姜青黎没有理会她，拿起收好的礼服，转身下楼。 祁烬正牵着岁岁，在一楼大厅等她，看到她下来，对她露出微笑，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姜青黎手微扬，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牵起岁岁，往外走去。 祁烬怔了下，但很快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二楼栏杆前，祁母看着这一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这个儿子真是没出息，以前为一个贫困的农村女生要死要活。 现在又被一个保姆压着，真不知道他以前的高傲都哪去了。 她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对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言听计从。 看来，她让姜青黎辞职的决定，做对了。 与祁母一通交谈，让姜青黎想起了不爽的旧事，心情一直沉郁，在车上一言不发。 祁烬和岁岁都感觉到了她的低落，父女俩对视一眼后，祁烬先开了口。 “你不高兴？” 姜青黎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今晚不回去，把我送去锦澜小区吧。” 那是章婉清所住的小区，早上他们接章元元时刚去过。 祁烬和司机说了一声，又看向姜青黎。 “你在为什么不高兴？” 姜青黎看了他一眼：“今晚，你越界了。” 祁烬俊脸微沉，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就因为这个？” 姜青黎没有作声。 当然不只因为这个，但有部分原因。 祁烬却不依不饶，不管怀中还抱着女儿，声音微扬。 “我让你坐主桌，让你陪我送客，都是为了抬举你，你竟然为此不高兴？” 他蓦然伸手抓住了姜青黎的手腕。 “姜青黎，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姜青黎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白净纤长骨节分明，她的手腕纤细，他一只手就能将她双腕抓握其中。 以前她不喜欢和人当面争吵，两人吵架时，她总是喜欢往外躲，他却信奉有问题当场解决。 为了不让她逃避，他总爱这么对她，一手抓住她双腕，一手掐着她的下颌亲吻她。 以前这一招对她有效，因为那时他们都很年轻，因为那时他们之间没有根本性矛盾。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之间有谎言，有背叛，有辜负，还有消失的五年。 她不会，也不能再对祁烬动心，不然对不起以前的自己。 她抽回手，目光平静地看着祁烬。 “祁先生，你逾矩了。” 岁岁还在车里，她不想让祁烬看到两人起争执，不然她会直接甩开他的手。 对上她平静的目光，祁烬心中又冷又空，有些颓然地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车里再度陷入沉寂。 车子很快到了锦澜小区，又很快离去。 姜青黎上了楼，打开密码锁，进了房间。 章元元已经睡着了，章婉清还坐在**发呆，连她进卧室都没发觉。 姜青黎在床边坐了下来，拍拍章婉清的肩，强制她回神。 “说说吧，你和纪乐衍怎么回事？” 章婉清看到她，苦笑了一声，低声说起来。 其实是老生常谈的故事。 她和纪乐衍大学时相识，然后她发现纪乐衍流连花丛，在不少女人间穿梭。 她暗中给过他好多次机会，他都没有珍惜，于是她心灰意冷，选择了不告而别。 她走后不久，发现自己怀了孕，不舍得打掉，独自把孩子生了下来，直到今天被纪乐衍发现。 姜青黎听完，怒骂了一声纪乐衍。 “分开得好，那个姓纪的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不堪托付。” 顿了顿，又补充：“那一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章婉清叹了声：“是啊，不过比起你，我的结果算是好多了。” 起码纪乐衍是明明白白的渣，不像祁烬满口谎言。 她是在纪乐衍流连花丛中慢慢死心，姜青黎却是在得知祁烬身份后瞬间绝望。 听她这语气，姜青黎就知道她还没垮，握住她的手，神色坚定地说道。 “比烂有什么意思，我抛夫弃女，你带球跑，受苦的都是咱们。” “接下来，咱俩要齐心协力，虐死他俩兄弟。” 章婉清苦笑一声。 和祁家、纪家相比，她俩都力量微薄，不被虐都算不错了。 “我担心纪乐衍会来找麻烦，这两天能不能把元元托付给你？” 姜青黎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可以，谁让我是他干妈呢。” 反正她现在也要带岁岁，再加带一个元元，没任何负担。 当然，前提是祁烬答应让她把元元带进祁家。 她安抚完章婉清，就去了阳台，拨通了祁烬的电话。 接到姜青黎电话时，祁烬正在阳台抽烟。 今夜家中没有姜青黎，他和女儿都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是话多的人，可没有她在，家里似乎冷清了不少。 他的心，似乎也空了不少。 看到姜青黎的来电，他心中的空洞似乎被填满了一些。 他按下接听键，听到她清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祁先生，我想带元元在家里住两天，可以吗？” 听到“家里”两字，祁烬眉头舒展，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也不见了。 “当然可以，岁岁肯定会很高兴。” 他也很高兴。 姜青黎又说道：“我不想让纪乐衍接近元元。” 祁烬了然：“这几天，我不会让他进祁家。” 姜青黎低声道谢：“谢谢。那就不打扰……” 眼看她要挂电话，祁烬赶在挂电话前开口。 “姜青黎，你想攀高枝吗？” 他想通了。 财富，权势，地位，名声他都有，但他不开心。 既然姜青黎能让他开心，那他就让她留在身边。 现在他只想要快乐。 他话中意思昭然若揭，他相信姜青黎能听懂。 电话那头，姜青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两字。 “不想。” 祁烬没意料到她会给这个答案，声音沙哑。 “为什么？” 姜青黎声音低低的。 “因为，我已经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