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决定豁出去。 就算祁家人因此告她，她会因此被赶出祁家，她也要做这事。 她现在只想让岁岁尽快告别梦魇。 岁岁手握棒球棍，有些犹豫地看着她。 姜青黎冲她鼓励地点头：“去吧，我会在这陪着你。” 岁岁这才拿着棒球棍，进了储物间，开始打砸起来。 她年纪小力气小，棒球棍拿着有些吃力，很快她就徒手上阵，扔起了碗筷盘碟。 瓷器落地的脆响声接连不断，地上也很快布满瓷器碎片，在灯光下闪着晶润的光。 姜青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有些安全感，只能在破坏中重建。 祁烬已经猜到了什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岁岁打砸。 今天是祁老爷爷子寿宴，要用到不少碗碟，佣人前来取用时，发现姜青黎和祁烬堵在门口，岁岁在里面搞破坏，赶紧上前阻止。 “岁岁小姐，快住手，不能再砸了。” 祁家家大业大，把整栋别墅烧了都不在话下，可这些碗碟，却是马上要用的，临时根本补充不了。 佣人想要进去，却被姜青黎拦住。 “你急什么？东西坏了又不用你负责。” 姜青黎看了祁烬一眼：“你家少爷还在呢，他会为你说话的。” 她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显然是在责怪他没有照顾好岁岁。 祁烬决定不和她计较，向佣人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佣人欲哭无泪：“可这些餐具，马上就要用了。” 祁烬冷声道：“没看到岁岁正砸得开心吗？餐具不够，就去酒店调用。” 佣人面露脸色：“可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姜青黎扫了他一眼。 这佣人也是轴。 “这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你该做的，是向上面反应问题。” 她让岁岁砸小黑屋，一是为了解决岁岁的梦魇，二是为了给祁家人看。 祁家人不在，这出戏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佣人反应过来，马上小跑着离开了。 祁母得知消息，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佣人。 此时的岁岁，已经砸完砸碟，开始扔各种瓶瓶罐罐了。 祁母看到储物间里一片狼籍，气得脸色铁青，马上让佣人上前阻拦。 佣人刚要阻拦，却被姜青黎拦住去路：“我看谁敢？” 祁母面色一冷，看向了身旁的祁烬，见他无动于衷，显然不想阻止。 他不发声就是纵容，佣人们都有眼色，不了再上前。 祁母只能自己开口，朝岁岁厉声道。 “岁岁，还不给我住手。” 岁岁看看她，又看看姜青黎和祁烬。 姜青黎没有作声，将发挥空间让给了祁烬。 祁烬开口：“继续砸，砸到你不想砸了为止。” 岁岁于是又将置物架上的小东西扫落在地。 祁母气得脑袋发疼，却又无可奈何。 对这个她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儿子，她向来无可奈何。 储物间里，岁岁又拿起棒球棍，砸碎了一个和她一样高的花瓶。 看着花瓶在自己眼前碎裂，岁岁十分高兴。 “林景行以前说要把我装这个花瓶里，以后我再也不怕了。” 她说完，又指了指墙上一副大挂画。 “我还想砸这个，但是我够不到。” 姜青黎走进去：“我帮你。” 她走到画前，仰头看着墙上的画。 画上画的是正在施雨的龙，看着有些像蛇，且神态并不和蔼。 岁岁年纪小，个子矮，站在画下仰头看，好像巨龙要俯冲而下将她吞噬一般。 姜青黎伸手想够画，但画挂得高，她正要踮脚去够，一道高大身影倾覆过来。 她微微恍神，一只大手已经将挂画取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姜青黎指挥祁烬：“把画框拆了。” 祁烬愣了下，但还是依言照做，三下五除二就将里面的画拆了出来。 姜青黎又问：“有火吗？” 祁烬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给她。 姜青黎接过打火机，朝岁岁招了招手。 岁岁跑到她面前，她就着岁岁的手，点燃了这幅让她害怕的画。 火光映红了一地碎瓷片，也映红了两人白净的面庞，和两人脸上的笑。 祁烬静静地看着她俩，漆黑的瞳孔中火光闪耀。 祁母看到这一幕，气得心脏抽疼。 她坐惯高位，向来说一不二，现在不仅儿子和她对着干，就连岁岁一个孩子，姜青黎一个保姆都和她对着干，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她捂着胸口，嘴里呢喃着：“疯了，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祁烬的面色也被火光映红，看向祁母的神色却一片冷意。 “这个小黑屋，本来就不该存在。” 祁母被他面上的冷漠吓到，脸色发白。 姜青黎抱着岁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祁母不是害怕失去祁烬这个儿子，才会迁怒她进而迁怒岁岁吗？ 那就让她彻底失去这个儿子好了。 如此，方才对得起岁岁过去几年受到的苛待。 祁母最终是被佣人们搀扶走的。 她气狠了，又被祁烬的冷脸伤到，情绪有些不稳。 因为餐具被砸，需要临时去酒店调用餐具，晚宴延迟了一个小时。 姜青黎带着岁岁砸小黑屋的事，也在宾客间流传。 晚宴开始了，她一入场，就受到了众人瞩目。 她不以为意，将岁岁送到主桌后，就准备离开。 才刚转身，就被祁烬叫住：“你不用走，今晚你坐主桌。” 他这话一出，满座寂然。 姜青黎也愣了，看向主桌上的众人。 主桌坐的基本都是祁家人，主座是祁老爷子，其次是祁父祁母，祁烬的姑姑姑父，姑姑家的表弟，还有几位是有老爷子好友。 即便她不是保姆身份，作为宾客，也不够格坐主桌。 她看到祁母脸色已经铁青，其他人也神色愕然。 只有岁岁满脸欢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姜阿姨，你坐这里。” 姜青黎虽然脸皮厚，但被全场目光盯着，还是不有些不自在。 关键时刻，祁老爷子出来打圆场。 “姜小姐，坐吧。你白天救了岁岁，是祁家的恩人，坐主桌天经地义。” 众人顿时了然。 白天的事已经传得满座皆知，姜青黎不会水却舍身救岁岁，确实配坐主桌。 姜青黎不再推辞，只是主桌原本没她的位置，现在临时调整也麻烦。 她和岁岁商量了一下，在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把她抱在了怀里。 晚宴很快开始，宴会厅一片热闹。 其他人都在交谈，只有姜青黎和岁岁吃得欢。 她俩中午都在睡觉，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都饿得厉害。 好在旁人都在聊天，没人关注她俩，两人吃得毫无负担。 祁烬刚应付完前来敬酒的一位来宾，就看到两人埋头苦吃，骨碟里堆满了虾壳蟹壳鱼刺。 他唇角微勾，伸手招来佣人，替两人更换了骨碟。 见刚给自己敬完酒的宾客，又满上了酒想去敬姜青黎，他朝朝宾客挥了挥手。 宾客了然，无声退下。 两人都没有察觉，继续喝汤吃菜，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叮”了一声，姜青黎才停了下来，低头看手机。 是顾砚深的消息。 “我明天下午5点到榕城机场，方便来接我吗？” 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放下筷子，正准备回复，祁烬的声间在耳边响起。 “谁的消息，看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