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很是怀念，大学毕业前的祁烬。 那时的他，虽然傲娇清高了些，但起码鲜活有人气。 后来的他，人前矜贵阴冷，人后郁郁寡欢，只有在面对女儿时，能见到点人气。 相比起来，还是以前的他讨人喜欢。 听了老爷子的话，姜青黎和祁烬都怔住了。 片刻后，姜青黎若无其事地夹了个虾，塞进了岁岁嘴里。 她以前和祁烬太亲密了，习惯了他傲娇粘人的模样，相处时下意识就会代入以前的他。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不合适的。 祁烬看了姜青黎一眼，又带上了手套，给岁岁剥起了虾。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虾上，人却有些恍神。 刚刚姜青黎吃了他剥的虾，他其实并不生气，心里反而有股莫名的满足。 和她斗嘴，也只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她的挑衅，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娇俏。 他似乎确实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姜青黎出现后，他好像一点点找回了朝气。 他是把她当成了雨乔了吗？ 他以前和雨乔在一起时，也是这样无拘无束。 “爸爸，你手里的虾要碎掉了。” 岁岁的声音在耻边响起，拉回了他的神智。 祁烬低头，看到手里的虾已经被他扯成了几段，哑然失笑。 他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把虾塞进岁岁嘴里：“来，多吃点虾。” 老爷子两句话，让两人都乱了心神，接下来用餐，两人明显安静了许多。 餐桌上只听到岁岁和老爷子的交谈声。 吃完晚饭，老爷子依依不舍地和岁岁告别，独自回了老宅。 祁烬抱着女儿，和姜青黎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祁烬向姜青黎发难。 “你和岁岁去疗养院，真是为了偶遇爷爷吗？” 果然，他不信自己的蹩脚理由。 姜青黎一脸平静地看向他。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去疗养院干什么。” 祁烬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带岁岁去疗养院，为什么不提前向我报备？” “我和你说过，晚上会和岁岁在外面吃饭。” “但你没说要带岁岁去疗养院。” 这点确实是她理亏，姜青黎底气不足，弱弱地道歉。 “对不起，我之前没想这么多，以后我会提前向你报备。” 岁岁也替姜青黎说话：“爸爸，姜阿姨也是为了我好，你别骂她。” 说完，还用手捂住了祁烬的嘴。 祁烬叹了口气。 这个女儿真是不能要了，胳膊肘都不知道拐哪里去了。 他又问起了林琅的事。 “下午放学后，你在幼儿园门口，把林琅塞车里了？” 姜青黎心里“咯噔”一声。 他这是要秋后算账，替林琅讨回公道了吗？ “你自己说的，我可以自行处理这事。” “林小姐不顾岁岁反对，强行要接她回家，我把她塞车里，还让司机送她回家，已经对她很体贴了。” “她全程没有受一点伤，反而因为她占用了司机，我和岁岁都只能打车去疗养院。” 岁岁点头附和：“我们对林阿姨已经很好了。” 祁烬盯着姜青黎看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做得好。想要什么奖励？” 姜青黎愣了下。 祁烬这是在夸她？还要给她奖励？ “照顾岁岁小姐是我应该做的，我不需要奖励。” 祁烬不喜欢欠人：“我把奖励加你工资里。” 姜青黎莞尔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岁岁笑眯眯地看着祁烬。 “爸爸，你多给阿姨一些钱，反正你也不缺钱。” 祁烬掐了掐她的小脸蛋。 “小坏蛋，就会慷他人之慨。” 岁岁一脸茫然：“什么叫慷他人之慨？” 祁烬简单和她解释了一下，她听完瞬间不高兴了，抱着胳膊生起了闷气。 祁烬被她逗笑了，轻哄了几句，又提起了林琅。 “我和她说过了，也和幼儿园打过招呼，以后她不会再去幼儿园接你。” 岁岁这才对他绽开了笑脸。 祁烬又抬头看姜青黎，目光闪烁，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孩。 “对这个处理结果，满意吗？” 姜青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开了头。 “你想怎么处理都行，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 顿了顿，又补充：“只要是对岁岁好的事，我都同意。” 岁岁点头：“我也同意。” 回到别墅，姜青黎第一时间替岁岁洗漱完，把她放进了被窝。 正准备给她讲睡前故事，祁烬推门进来。 “今晚我来给岁岁讲睡前故事，你去休息吧。” 他很自然地走到床边，从姜青黎手中抢过绘本，优雅又客气地赶人。 岁岁抱紧了姜青黎：“爸爸，姜阿姨给我讲故事就行了。” 祁烬轻哼：“天天都让她给你讲，你还要不要爸爸了？” 岁岁马上化身端水大师，拍拍自己左边的床铺。 “那爸爸躺这里，你给我讲一个，阿姨给我讲一个。” 姜青黎起了身，把床铺让给了祁烬。 “岁岁，今天让你爸爸给你讲故事吧，阿姨今天想早点休息。” 正好，她要去和顾砚深沟沟通一下母亲的事。 岁岁马上点头：“好，那阿姨回去休息吧。” 姜青黎转身离开，刚经过祁烬身旁，他却冷不防开口。 “你后颈窝的伤好了？” 姜青黎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祁烬。 祁烬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她刚吹过头发，乌黑蓬松的头发垂在两肩，露出秀美的面庞和白皙纤长的脖颈。 刚刚他只随意一瞟，就看到她原本有黑点的后颈窝，现在已经光洁一片。 见姜青黎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不解，他淡声提醒。 “之前，你后颈窝有个黑点，我以为是痣，你说是疤。” 姜青黎反应过来，状似不经意地摸了摸颈窝。 “是吗？好像伤疤是掉了。”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这么小的伤疤，轻轻一碰就掉了。” 祁烬移开了目光。 她说得也对，后颈窝的小伤疤，她又看不到，没发现掉了也正常。 姜青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祁先生真细心，连我这么细小的伤疤都记得，怪不得能执掌那么大的公司。” 祁烬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嘲讽，心中又是羞恼，又有几分不耐。 “你可以走了。” 姜青黎朝**的岁岁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祁烬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身上穿着米色的睡衣，睡衣虽是长袖长裤，但毕竟是薄款，衬得她身姿纤细又单薄。 这么清瘦，怪不得她要增肥。 只是她每顿饭都吃那么多，也没见她长出肉来。 这时，岁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喊起了祁烬。 “爸爸，过来呀。” 祁烬笑了笑，翻身上床，在姜青黎原来的位置躺了下来。 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又温又软，似还带着一股幽香。 祁烬又有些恍神。 他体热，一年四季身上都滚烫，雨乔却是寒凉体质，除了夏天，身上都一片冰凉。 在一起睡觉时，他很喜欢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慢慢把她全身捂热的过程，充满成就感和满足感。 只是她走后，他怀中空空，心也跟着空了。 见祁烬盯着绘本却不说话，岁岁有些奇怪。 “爸爸，你不是要给我讲故事吗？” 祁烬回过神来，给女儿讲起了睡前故事。 讲着讲着，他话锋一转。 “岁岁，今天姜阿姨带你去疗养院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