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清没有立刻回答沈雨薇的问题，而是先转向鹿星瑶，声音放缓了些，“星瑶，那边展柜里有一套青瓷茶具，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鹿星瑶明白他是在给自己解围，也不想让他为难，“好啊，你们先聊。我去展柜那里等你。” 说着就要转身。 “等一下。” 陆晏清叫住了鹿星瑶。 鹿星瑶回头看着陆晏清对她投以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看向沈雨薇，眼神发生了变化，不像对鹿星瑶时的耐心，“沈同学，你提到的那个问题涉及的前沿推导比较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而且现在是私人休息时间，不太适合讨论具体的学术问题。如果你有疑问，可以整理好下周回实验室预约时间讨论。” 沈雨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陆晏清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她。 更让她难堪的是，陆老师竟然先顾及那个女人的感受！ “对、对不起，陆老师，是我太心急了……” 沈雨薇勉强维持着姿态，手指紧紧收在一起。 陆晏清不再多言，对鹿星瑶说，“我们走吧。” 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鹿星瑶回了一个轻声，本来应该由她作为向导带着陆晏清，但现在她是跟在对方身后的。 她能感觉到身后目光如芒在背，也能感觉到陆晏清刚才在维护自己。 她心里那点被刻意排除而产生的不适感因为陆晏清的维护而消散。 沈雨薇并未就此放弃，她自己消化了陆晏清的几句话，又快走几步跟了上来，强行加入了他们。 “鹿小姐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呀？看起来不像我们圈的人呢。” 沈雨薇好奇地问，语气听起来友善，但咬字刻意。 她跟过来，两人脸上都有隐约的不耐，鹿星瑶不可能对一个针对自己的人抱有好感，而陆晏清以鹿星瑶为主，自然也不会认可沈雨薇的行为。 可是为了沈雨薇的体面，两人都没有明确表示。这给了沈雨薇自己可以接近的错觉。 “我是做网络直播的，主要直播游戏。”鹿星瑶没有隐瞒，她想看看沈雨薇到底有何意见。 “直播？游戏？” 沈雨薇心中生出蔑视，原来是卖笑的，这样的人就算长得再漂亮也难登大雅之堂，除了皮囊一无是处。 但她表面上隐隐道：“哦，那挺好的，很……活泼的行业。不像我们，整天泡在实验室和文献里，枯燥得很。” 她这话看似自嘲，实则隐隐抬高了自己所在的高深领域。 鹿星瑶不过一个讨生计的，怎么配得上陆晏清？怎么比得过高知家庭出身的她。 陆晏清刚要说什么，但鹿星瑶向他微微招手示意。 鹿星瑶笑容清澈，不见半分窘迫，“沈小姐，每个行业都有它的价值和乐趣。你专注在这个行业上很了不起。 不过直播和游戏也能给人带来快乐陪伴，连接不同的人，就像陆哥。” 沈雨薇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她没想到这个女主播口才这么好，思路这么清晰，竟然还带上了陆晏清。 陆晏清是看直播认识她的？这个认知让沈雨薇慌了一下。 难道陆晏清不喜欢同领域的人？ 陆晏清接口，“科学和艺术，理性与感性，都是融会贯通的，不存在哪一点优于其他点。 不过，做科研也需要开阔的视野和包容的心态，而不是把自己局限在狭隘的圈子里。”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几乎是在直接批评沈雨薇的心态。 沈雨薇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让她感觉到比巴掌更难受的不适，尤其是说这话的人是陆晏清。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仓皇找了个借口，甚至没有道别就匆匆离开了。 陆晏清在沈雨薇走后，向鹿星瑶道：“抱歉，沈同学的心智可能不太成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保留了沈雨薇的面子，因为在背后议论可能会引起鹿星瑶的反感。 不过之后沈雨薇这个实习生是不能久留了，内心太狭隘，而且抱着不可能还会影响他人的情愫。 他没有说完，鹿星瑶就摇摇头，笑容明媚道：“我没有不愉快，陆哥，今天其实能和你出来挺开心的。” 陆晏清知道对方这是在为自己考虑，不想让自己因为沈雨薇的事情感到尴尬，于是他顺着台阶下，又转移话题聊了些别的内容。 鹿星瑶对他笑了一下，“而且，陆哥你刚才的样子好认真，好有魅力。” 在陆晏清被这个笑容和鹿星瑶的话恍的愣神的工夫，鹿星瑶道：“走吧陆哥，我们继续。” 陆晏清这才回过神来，“好。” 两人接下来的行程，再无旁人打扰。 最后一天结束行程的傍晚，陆晏清执意将鹿星瑶送到小区楼下。 “这两天谢谢你，星瑶。”陆晏清真诚地说。 “陆哥客气了，你能玩得开心就好。下次再来S市，我再带你玩别的。” “好，一言为定。”陆晏清点头，看着她上楼，才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房间，陆晏清站在窗前看着城市夜景。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鹿星瑶的好感正在攀升，尤其是见到真实的她后。 当初鹿星瑶是用性格留住他的，他不是图皮囊的人。他只是觉得能接近鹿星瑶这样温柔耐心的人，真的很不错。 他想要更加靠近鹿星瑶，想要了解更多有关鹿星瑶的事情。 只是，他向来理性克制，习惯于谋定而后动。 鹿星瑶现在还是事业上升期，他不想给她带来任何压力或困扰，如果想要继续发展，得再等等。 这期间，他会为她提供她想要的支持和陪伴，只要鹿星瑶想，他就会去做。 而鹿星瑶回到家，抱着扑上来的星星，回想着今天的经历，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 陆晏清对她而言，是特别的。 他从最开始直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变。 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她真的觉得很幸运。 这样的关系已经很合适了，至于其他的发展，她暂时没有多想，也没有奢望。 陆晏清确确实实值得更好的人，她只需要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为他提供一些帮助就好。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