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两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
“龙脉”二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杨顶天的心口。
他原以为,这位野心勃勃、隐藏极深的九皇子,所求无非是那至高无上的帝位,是碾压其他兄弟,执掌大夏江山。
为此,或许会寻求他杨家的支持,许诺兵权、地位、未来的从龙之功。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如何讨价还价,如何在这场新的赌博中,为杨家攫取最大利益,弥补之前的损失。
可他万万没想到!
云林轻飘飘说出的,竟是“龙脉”!
大夏立国八百载气运所系!王朝根基命脉!传说中汇聚北荒灵机、关乎亿万生民的无上秘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力欲望,这是……要掘断大夏的根!是要引发比皇权更迭恐怖千倍万倍的天地反噬与浩劫!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杨顶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远比方才试探交手时更为剧烈。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皇子,那张尚显青涩的脸上,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邪异的狂热与笃定。
呵呵呵……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杨顶天心中冷笑,如同万年寒冰相互摩擦。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混合着极度危险与巨大**的刺激感,反而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
若真能触及龙脉……哪怕只是分润一丝一毫的气运与力量……
就在杨顶天心念电转,眼神变幻不定,准备开口追问云林具体计划,试探其究竟掌握多少龙脉之秘时——
异变突生!
“呜——!”
一阵山风呼啸着卷过乱石山坳,带来刺骨的寒意与雪沫。
这本是冬夜寻常风声。
然而,就在这风声掠过某处较高岩石背阴面的刹那,云林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原本带着自信与谈判神采的眼眸,瞬间冰冷如刀,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滚出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云林的身影,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
甚至比方才与杨顶天对拳时更快三分!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撕裂风雪,带着尖锐的音爆之声,直扑向那块岩石之后!
杨顶天瞳孔猛缩!
他刚才全副心神都被“龙脉”二字所震撼,加之身处自己选择的隐秘之地,警惕心略有放松。
竟丝毫没有察觉到,附近竟然还潜伏着第三方!
而云林,却发现了!
这份感知力……不,这不完全是感知力!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更为诡异敏锐的直觉?!
“砰!咔嚓!轰隆——!”
岩石后方,传来短促而激烈的交手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重物倒地、积雪被猛烈搅动的闷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云林暴起,到声响平息,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风雪稍歇。
云林的身影,再次从岩石后转出。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黑衣上沾染了几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暗红。
而他的右手,赫然提着一颗……人头!
那头颅面容扭曲,双目圆睁,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断颈处血液已然半凝,滴落在雪地上,晕开触目惊心的暗红花朵。
云林随手将人头掷在杨顶天脚前的雪地中。
“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云林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老侯爷……”
“看来您来之前,尾巴……没有清理干净啊。”
杨顶天脸色彻底变了!
这一次,不再是震惊于云林的野心,而是震惊于他的实力与……可怕!
自己这位以军功搏杀晋身、修为已至武宗巅峰、灵觉向来敏锐的老将,竟然毫无所觉!
而云林,这个年纪轻轻、一直被外界低估的皇子,不仅发现了潜伏者,更在瞬息之间,以雷霆手段将其格杀,拎头而回!
这份探查力,这份决断力,这份狠辣……
远超他的预估!
方才那次对拳试探,自己以为是在掂量对方的分量,掌控合作的主动权。
现在看来……云林恐怕也是在借机观察自己,判断自己是否“够格”参与他这惊天动地的计划!
云林的真正实力,或许仍不及自己深厚,但这份深藏不露的底牌与诡异的能力,已足够让他忌惮,甚至……生出一丝寒意。
杨顶天低头,目光落在雪地中那颗人头上。
仔细辨认其面容特征、衣领内侧一个极其隐晦的、以特殊药水绘制的鬼面刺青……
他的眼神愈发凝重,缓缓吐出几个字:
“王之刃……”
“还真是好手段,无孔不入。”
云林将擦拭过的丝帕随手扔在风中,任其飘远,淡淡道:“王之刃自太祖立国时便已存在,监察天下,有些寻踪匿迹的本事,倒也无可厚非。”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杨顶天,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对方的一切伪装与思量。
“王之刃的确不简单,不过倒是殿下您这一身隐藏至深的本领,尤其是这份……超乎寻常的灵觉,让本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由衷的惊叹与更深沉的审视:“刮目相看。”
云林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谦逊、实则掌控一切的弧度。
“一点窥探气息、辨析敌意的小手段罢了。”
“行走江湖,总要有些保命和察微的功夫,不值一提。”
他自然是故意展露的。
方才那潜伏者,其实并非他凭借自身灵觉发现。
而是在那风声掠过的瞬间,他胸口的玉佩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灼热感,师父那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低语了一句:“石后有鼠辈藏匿。”
但他不会告诉杨顶天真相。
他需要让这位手握重兵、老谋深算的镇东侯明白,自己并非可以随意拿捏、只知空谈妄想的无知皇子。
他有实力,有底牌,更有……足以令人忌惮的隐秘手段。
合作,需要建立在相对平等,甚至让对方有所忌惮的基础上。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杨顶天眼中的轻视与纯粹的算计,已经悄然转变为了凝重、惊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风雪似乎更急了。
山坳中的血腥气被寒风迅速吹散。
那颗孤零零的人头,在雪地中渐渐被新落的雪花覆盖,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暗红轮廓。
云林踩了踩脚,震落靴上的积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抬眼,看向神色恢复沉静、但眼底波澜未平的杨顶天,直接切入正题:
“侯爷……”
“尾巴已经清理掉了。”
“那么接下来……”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
“该谈谈,我们真正要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