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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合谋!云林见杨顶天!

王都的雪,还在下。 将连绵的屋脊与纵横的街巷覆上一层静谧的银白,也暂时掩盖了诸多涌动的暗流与血腥。 镇东侯府,杨家。 相较于前段时日因青、南两州之事引发的风波与损失,近来的杨府,显得异常安静。 紧闭的大门,减少的访客,连府中下人的走动都似乎刻意放轻了脚步。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鬼市拍卖的暗潮汹涌,叶家的家族纷争,皇子间的明争暗斗……所有这些,杨家仿佛都置身事外,未再掀起任何波澜。 老侯爷杨顶天更是以“旧伤复发,需静心调养”为由,极少露面。 甚至上书陛下,恳请特许他在上元节后,返回东境镇妖关“戍边疗伤”。 出乎许多人意料,夏帝竟准了这道奏请。 这似乎给了外界一个信号:陛下对杨家前事,已有定论,或暂不深究;而杨家,也识趣地选择了暂时的蛰伏与退让。 这一日午后,雪势稍歇。 杨顶天难得有闲情,与独子杨贤在后院暖阁外的廊下赏雪。 暖阁地龙烧得正旺,隔开了外界的严寒。 廊下摆着红泥小火炉,温着一壶老酒,几碟精致小菜。 杨顶天披着厚重的玄色大氅,望着庭院中几株覆雪的老梅,眼神深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杨贤侍立一旁,神情恭谨,却也不复往日张扬。 “父亲,陛下此番允您返回镇妖关,是否意味着……”杨贤低声开口,话未说尽。 杨顶天端起温热的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意味着陛下眼下,有更棘手的麻烦要处理。我杨家,暂时还不值得他耗费太多精力来清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也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一道凄厉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庭院的寂静! 只见一道乌光,快如闪电,自府外某处高点激射而来,目标直指廊下的杨顶天! “父亲小心!” 杨贤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身形已如猎豹般蹿出! 他不是去挡在父亲身前,而是精准地判断出来箭轨迹,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真气,凌空一抓! “嗤!” 那支通体黝黑、毫无反光的短箭,竟被他稳稳抓在掌心! 箭尾兀自颤动不休,发出低沉的嗡鸣。 箭尖距离杨顶天的面门,已不足三尺! 杨贤脸色阴沉,目光如电,瞬间扫向箭矢来处,那是府外一处邻街的高楼。 他周身杀气勃发,就要下令护卫搜捕,甚至亲自追击。 “贤儿。” 杨顶天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杨贤的动作。 “不用追。” 杨顶天的目光,落在杨贤手中的那支黑箭上。 箭身寻常,但箭杆之上,却牢牢绑着一卷细若发丝、颜色与箭杆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薄片。 “父亲,此物来历不明,恐防有诈,小心有毒!”杨贤警惕道,并未立刻将箭递上。 杨顶天却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不屑与追忆的神色。 “有毒?” “老子当年在东境镇妖关,被那‘千足蜈蚣妖’的毒血喷了满脸,不得已生饮其心头热血以毒攻毒,早就落了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区区暗箭传书,还能毒倒我不成?” “呈上来。” 见父亲如此说,杨贤不再犹豫,小心地将黑箭上的金属薄片解下,双手奉上。 杨顶天接过,入手微沉,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 他指尖灌注一丝真元,试图展开,却发现薄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隐晦的禁制,需以特定方式或足够强度的真元才能破除。 “倒是谨慎。”杨顶天嘴角一扯。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握住薄片的掌心骤然亮起一抹赤红光芒,隐隐有灼热之气散发。 那层禁制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 金属薄片平整展开,上面以某种秘法蚀刻着细密的字迹。 杨顶天目光扫过。 起初,眉头微挑,似有讶异。 随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再往后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精彩。 先是凝重,继而疑惑,接着是恍然,最后,竟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色——像是发现了某种极其有趣,又极其危险的秘密。 他看得不快,但很仔细,每一个字似乎都咀嚼了一番。 片刻后,看罢。 杨顶天掌心赤红光芒再次一闪。 那坚韧的金属薄片,连同其上所有的字迹,瞬间被灼热精纯的真元化为了一小撮飞灰,簌簌飘落在雪地上,了无痕迹。 “父亲,那上面……究竟是何内容?” 杨贤一直紧紧盯着父亲的表情变化,此刻忍不住低声问道。 他看到父亲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显得有些诡异莫测的笑容,心中更是好奇与警惕交织。 杨顶天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长长舒了一口气。 “呵呵……” 他低笑两声,目光投向庭院外灰蒙蒙的天空。 “有趣……当真是有趣。” “父亲,到底是谁?说了什么?”杨贤追问道。 杨顶天收回目光,看向儿子,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没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近在咫尺的杨贤能够听清。 “只是……” “有人……太想‘进步’了。” “所以,需要我杨家,暗中‘助力’一番。” “助力?”杨贤心头一跳,“助谁?如何助?” 杨顶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今晚,子时三刻,我会秘密出府一趟。” “你立刻去安排,找一个身形与我相仿的心腹死士,易容改装,入我寝院。营造出我一直在府中静养,未曾外出的假象。” “记住,此事绝密,除你之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真相。” 杨贤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父亲要亲自秘密会见某人,且如此谨慎,对方身份定然非同小可,所图之事,恐怕更是石破天惊。 “孩儿明白!定会安排妥当!”杨贤肃然应道。 …… 子夜。 万籁俱寂,雪落无声。 镇东侯府深处,一条早已废弃多年、连通着府外某处偏僻民宅的密道,悄无声息地开启。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闪身而入,密道入口随即闭合,恢复如常。 黑影动作迅捷而稳健,在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疾行,显然对路径极为熟悉。 不多时,已从王都东城一处早已荒废的义庄枯井中潜出。 略微辨认方向后,黑影(杨顶天)身形展开,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枭,掠过覆盖着积雪的屋顶与墙头,速度极快,却未发出丝毫声响,朝着城外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他已远离王都十余里,来到一处背风的荒僻山坳。 此地乱石嶙峋,枯木丛生,积雪更深,人迹罕至。 杨顶天在一处巨大的、如同兽口般的岩石阴影下停住脚步。 他收敛气息,如同岩石般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精光闪烁,扫视着四周。 片刻后。 另一道略显瘦削、同样身着夜行衣的身影,从另一侧的山石后悄然转出。 来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雪夜微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走到山坳中央,站定,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杨顶天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没有出声招呼,也没有任何试探性的询问。 就在那黑衣人站定的瞬间! 杨顶天动了! 他原本隐匿的身形骤然暴起! 如同蛰伏已久的凶兽扑击猎物,速度快到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右拳紧握,没有耀目的光华,没有呼啸的拳风。 所有的力量与杀意,都内敛压缩于拳锋一点! 简单,直接,粗暴! 一拳轰出,直取黑衣人胸膛要害!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他沙场鏖战数十年淬炼出的、最为纯粹的杀人技艺与磅礴真元! 拳未至,那股锁定的、如山如岳般的沉重压力,已让黑衣人周身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黑衣人的反应亦是极快! 他显然早有戒备,在杨顶天暴起的刹那,眼中精光爆射! 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同样一拳迎上! 双拳毫无花俏地撞在一起!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块生铁悍然对撞的巨响,在山坳中炸开! 撞击产生的气浪呈环形猛烈扩散,将周围数丈内的积雪瞬间清空,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与碎石!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同时向后飘退。 杨顶天退了三步,脚下踩出三个深深的雪坑,稳住身形,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黑衣人则退了五步,气息微乱,蒙面黑巾下的脸色似乎也红了一红,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稳稳站住。 一次交手,高下虽略有分别,但已足够说明许多问题。 杨顶天缓缓收拳,看着对面的黑衣人,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世人都说,九皇子殿下早年天赋不显,性情顽劣,是个不堪大用的……呵呵。” “如今看来,满朝文武,王公贵胄,包括老夫在内……” “全都看走了眼啊。” 黑衣人——九皇子云林,伸手缓缓拉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巾。 露出那张在雪夜微光下,显得格外年轻,却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野心的面庞。 他平息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面对杨顶天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并无多少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老侯爷这‘问候’的方式,也当真是……特别得很。” 杨顶天嘿然一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特别?不特别,如何能试出真金?” “既然殿下有意寻老夫合作,谋此惊天之事……” 他目光如电,直视云林。 “老夫总得先看看,殿下您,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本’和‘分量’。” “那现在,”云林挺直了腰背,风雪吹动他额前的发丝,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信与某种近乎狂热的偏执,“老侯爷觉得如何?” 杨顶天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云林脸上、身上仔细扫过,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早已脱离所有人预料的皇子。 最终,他缓缓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 “的确……” “令人刮目相看。”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如刀: “那么,九殿下。” “费尽周折,冒险约见老夫,甚至不惜暴露隐藏的实力……” “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山坳中寒风呼啸,卷起雪沫。 云林迎着杨顶天审视的目光,缓缓上前两步。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钢针,穿透风雪,清晰无比地传入杨顶天耳中。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贪婪: “这大夏的江山,这世俗的皇权……” “我,不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炽热到令人心悸的光芒,一字一顿: “我,要——” “龙脉!” “轰——!!”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雷霆,直接在杨顶天脑海中炸响! 饶是这位历经无数风浪、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侯爷,在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两个字时,脸上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猛地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握着拳头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方才交手时都未曾变色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龙……脉?! 大夏国本!气运之源!王朝命脉! 他……他竟然敢图谋此物?! 杨顶天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疯狂得可怕的皇子。 山风卷着雪粒,拍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但他却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骨悄然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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