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四)
嘉成二年十二月,捷报频传入京。
秦墨亲斩齐叙州,驱北戎退回草原,天下大定。
白苏和慕星朗返京,袁祁将驻北边军暂时交给了军中副将,和董瀚衍一起班师回朝。
“娘,妹妹,我们回来了。”
“娘,妍溪。”
“回来了,回来了。”杜若站在武安侯府的大门前,看着两人眼圈发红,“两个黑瘦猴子总算回家了!”
“哥,嫂嫂。”杜妍溪抱着还不到一岁的慕念安站在一旁,双眸中也蓄着泪。
杜若一手牵着一个,嘴上还招呼着杜妍溪进府。
用膳的时候,慕星朗怀里抱着小念安,眉飞色舞的讲着趣儿,逗得几人直发笑。
杜若眸中笑意温慈,“你们俩回来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有不少人递了帖子,不如我们一家人去庄子上住几日躲躲闲吧?”
慕星朗和白苏对视了一眼,笑着点头,“好。”
“娘,那我和小白待会儿进宫一趟,给阿翊和兰姨说一声。”
“嗯,是该去瞧瞧,待会儿你们俩把我和妍溪备下的补品和周转出来的银钱一起送宫里去。”
慕星朗拧眉,“娘,户部不是在阿翊手里吗?怎么穷得又要我们接济了?”
杜若伸手轻点了下慕星朗的额头。
“袁祁改良和研发了不少兵器和攻城重器,送往大秦各处边境,锻造坊里的花费就难以计数。”
“军中所需的粮食、药材、战甲......几乎是举魏、秦两国之全力。”
“丰水城和相邻城池的疫症救济、南方陵江城一带地动水坝坍塌的赈灾安民与重建、驿站维护、河道漕运治理......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不要银钱的。”
“听泽兰说,阿翊忙得这些日子就没睡过囫囵觉,头发都愁白了几根。”
杜妍溪认同的点点头,“是啊,真的不容易,朝廷官员月俸都欠了快半年的了,富商的油也被殿下刮了一层又一层。”
杜家商行和白家商行不用刮,因为两家的主子都在战场上,他们自会贴补。
“朝中凡有贪墨的官员,皆被抄家,家产充公,全族流放去建堤修坝。”
“大秦朝堂几近半数官员如今是真的两袖清风了。”杜妍溪话音一顿,声音小了几分,“明年若是再缓不过来,殿下只怕是要打皇陵的注意了。”
杜妍溪说完,却发现一家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眨巴眨巴眼,杜妍溪不太确定的转头看向杜若,“娘,我哪里说错了吗?”
慕星朗用木箸轻敲了敲瓷碗,“你没说错什么。”
“可是杜妍溪,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知道阿翊穷得要打皇陵的主意了?”
“诶——老实交代,这一屋子的人你没一个能忽悠成。”
杜妍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抿了抿唇,微低下了头,嗫喏道:“是殿下说给我听的。”
一瞧杜妍溪这般模样,他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慕星朗银牙咬碎,筷子一扔,撸袖子,“好他个秦成翊,我把他当兄弟,他却惦记我妹妹,想当我妹夫!”
“走,小白,陪夫君进宫干架去!”
次日,武安侯府一家出府去了城外的别庄小住。
秦成翊在宫中一日望一日,就是不见慕星朗回城。
“袁丞相,你爹又来要银子了。”秦成翊打开一本折子,一脸幽怨。
另一张桌案上袁祁神色平静,头也不抬的处理着案上的公文,“殿下,是陵江城一带的百姓要银子。”
秦成翊抬手薅了薅头发,“啊——烦死了烦死了!”
“打下宣、土两国,结果他们比拔了毛的公鸡还干净,留的烂摊子还得我们大秦来收拾!”
“魏王还算个好的,有皇叔帮着,没来找事要银。”
“东临本来富庶,结果被齐叙州和策书那两个王八羔子霍霍得就没剩下多少,你带回来的那些发了军饷和抚恤金,剩下的几万两也全花出去了。”
“现在我上哪儿薅银子去啊?”
“......”
袁祁实在觉得秦成翊有些聒噪,停笔抬眸,“殿下出城去找慕世子想法子吧。”
秦成翊立马起身,扬唇道:“那就辛苦丞相大人了,你放心,我一定带着法子回来!”
袁祁应也不应,提笔蘸墨,将目光又落回了公文上。
秦成翊去找了沈泽兰,母子俩一道出宫去往城外别庄。
两人下了马车,却觉得庄子上的气氛不太对劲,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庄子的柿子林里,慕星朗怀里抱着哭啼不止的慕念安,白苏和杜妍溪一同跪在地上。
杜若安静的靠躺着一棵柿子树,身旁是慕连川的墓碑,她的手里拿着一壶梨花白,嘴角挂着清浅笑意。
沈泽兰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秦成翊红着眼圈上前,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个头。
嘉成三年,新岁已至。
秦成翊登基为帝,沿用年号“嘉成”,册立杜妍溪为大秦帝后。
封慕星朗为定国公,赐金印紫绶,享三公之礼,封白苏为明嘉将军,赐护秦鞭,上可警君王,下可打佞臣。
加封丞相袁祁为太傅,享三公之仪,食邑三千。
封雷川为镇南将军,韩商陆为定边将军,何廷枫为忠远将军,何霄月为武昭将军......至于皇叔秦墨已是封无可封,秦成翊思来想去,只能寄去家书一封和空白圣旨一道。
日后皇叔想要什么,便自己写吧!
大秦西北边境,白芷和系统都有些懵。
白芷之前有些许预想和猜测,但她发现她还是不够大胆,也想少了。
系统:宿主,你怎么不说话了?
白芷:你方才说系统功德点暴涨,把你涨成了大系统?
系统:嗯,好像是这样。
白芷:什么叫好像?你都成大系统了,你还不明白吗?
系统:大概就是系统世界也像这个世界一样有分级,类似于皇上管天下,丞相管百官,百官其下又各有管制......我的大系统被主系统检测到恶意更改任务,拖延我们的进度条,被罚去了冰河时代做任务,我因为宿主平乱安北、稳定江山、救治百姓等事,功德点暴涨,主系统就把我升成大系统了。
白芷:所以,其实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终极任务,是让大秦开疆拓土,平定天下?
系统:差不多是这样。对了,宿主,你想好系统奖励的愿望了吗?
白芷看向院中正在弹琴的秦墨:还没,先留着吧。
系统:宿主是想留在这个世界了吗?
白芷:嗯,你要走吗?
系统:你是我的宿主,我当然要和你在一起。
白芷眉眼弯弯。
定国公府,慕星朗下值回来,就瞧见小念安坐在软榻里玩着碧华裾新推出的布老虎、布黑熊、布狐狸......白苏坐在软榻外侧正看着手里的信。
“小白,我回来了。”
“嗯,师父和聆竹来信了,要看看吗?”
慕星朗挨着白苏坐下,“我今儿帮阿翊看了一天的折子,眼花缭乱的,小白,你说给我听吧?”
“小小化于天地了。”
慕星朗抿着唇偏头看向架子上的九塔盒,“嗯,小小完成了它的使命。”
白苏放下手里的信,低声叙说 ,“北戎想在大秦边境进行商贸互易,师父师公考虑在两国边境建贸易城,具体的还在商议。”
“师父在北方的雪山里找到了我这一脉隐世的族人,他们以蛊为医,安居一隅。”
“聆竹和明生出海,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大海的另一端也有国朝,那里的人金发碧眼......”
慕星朗两手捧腮,凝着白苏,唇角弯弯,不知何时,小念安也扔掉了手里的布老虎,睁着黑曜石般的清澈眼睛望着白苏。
白苏说完,才发现一大一小的兄弟俩神情如出一辙,就那般直直望着自己,忍不住笑道:“好了,我说完了,你们俩兄弟谁继续说?”
小念安嘴里吐着泡泡,小屁股一转,抱着一只布狐狸玩得起劲。
“小白,我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喜欢听你说话。”
白苏挑眉,“行,正好我也还有话要说。”
“嗯,小白你说,我听着。”
“咱府上遭贼了。”
“不可能,有你在府里,怎么会遭贼?”
白苏轻笑出声,“当然会,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没想到家贼会拿我跑路养老的银子,去给秦成翊收买人心,诶——”
家贼·慕星朗眼睫轻扇,笑容更灿,“那个,小白,你听我说,那不是偷,就是借,等漕运和田税之类的税银回来,立马就还上!”
“欠条就在枕头下,我和阿翊都摁了手印的。”
“谁知道你这两天都没发现。”
白苏淡淡睨了眼慕星朗,“你不说,你还有理上了?”
慕星朗撇撇嘴,脑袋蹭着白苏的颈窝,“夫人啊,我的好夫人,那不是为夫想稍稍的留些面子嘛——”
“你装作不知,我和阿翊悄悄还上,我的男儿气概呀气概......”
白苏似笑非笑,“你先把脑袋从我肩上挪开,再来说男儿气概的事。”
“夫人,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事先和你商量,如若再犯,任你处置!”
“嗯,行!”白苏勾唇,“不过既然是借,那你记得到时候让他双倍还我!”
“双倍?”慕星朗目瞪口呆。
“利息不算吗?你有错不罚吗?他还本钱,你还利息和罚息。”
白苏从枕头下拿出那张欠条,放到桌上,将笔递给慕星朗,“方才口误,是你们一起还我双倍。”
慕星朗眼珠子一转,抬眸,眉眼间风情流转,“夫人,为夫能以身相还吗?”
白苏捏住慕星朗的下巴,轻挑眉眼,“看你表现。”
“我一定好好表现!”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慕星朗最近像个陀螺,忙得不可开交。
“小白,我好累啊!不想上朝了。”
“嫌累啊?那不如跟我回赤刹谷,许你逍遥自在。”
“我和阿翊欠你的账还没还完,这户部要是扔出去,阿翊指不定得还个十年八年的。”
“无妨,我把阿翊的账给妍溪了,他可以慢慢还。”
“嘿咻——”慕念安板着小脸,翻过对他来说还有些高的门槛,拍了拍衣角,拍了拍小手。
杏儿在身后跟着,随时准备护着他。
慕念安走得有些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走到白苏面前,慕念安仰着小脸,“嫂嫂,抱。”
慕星朗一把捞起还不到两岁的小人儿,掂了掂,“哥哥抱,嫂嫂要抱哥哥。”
“慕念安,你最近长胖了。”
“长身体,不胖。”
“你今日在家做什么了?”
“哥哥,放我下来。”
慕念安一手抱住白苏的腿,小脸搭在膝盖上,一手掌心朝上,赫然是精巧的小连环锁。
“嫂嫂,解开了,抱念安。”
白苏挑眉,笑了笑,抱起慕念安,在他额头亲了亲,“念安真棒,今日天还没黑就解开了,越来越厉害了。”
慕念安搂着白苏的脖子,在白苏脸颊上亲了亲,笑得见牙不见眼。
慕星朗在一旁看得牙酸眼酸又心酸。
嘉成九年,慕念安七岁,被慕星朗打包扔进皇宫和小太子一起入太学读书。
赤刹谷的山脚下,慕星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