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捐躯
北方的初春仍带着料峭寒意,暮色将最后一丝天光吞尽。
修榠易容成了秦墨的模样,在西北边境处理军务,聆竹和明生暗中协助。
秦墨和白芷不眠不休的赶路还是来晚了。
驻北边军的营地里格外安静,营火微弱,沉重悲伤的氛围弥漫在每一处。
秦墨亮出了令牌,驻北边军无人阻拦,让开了路。
白芷:系统,你快点想想办法啊!
系统:宿主,系统检测到武安侯已经全无生息了,就连他的灵体现在也极为虚弱。
白芷:灵体虚弱,但还未消散,你让他像我一样重生不行吗?
系统:你们情况不一样,宿主,我真的没有办法。
白芷:系统,慕连川他不该是这个结局!
白芷:系统你说话,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慕连川啊!
系统的声音也没有平时的欢快:宿主,马革裹尸或许是最好每一个战士最好的归宿。
白芷: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他们也会痛,会流泪,没有人会想死,他们是为了身后的家国才义无反顾踏上疆场的,他们的归宿应该是家,是国!
系统:踏上疆场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当年宿主你和你的父母不都是这样的英雄吗?
白芷:可你不是让我活了吗?你再仔细想想,求你了,系统。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我真的无能无力。
白芷红了眼圈,她知道是她魔怔了。
系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她的重生是大系统的随机匹配,让她和她的系统绑定了才得以有重活一世的机会。
白芷和秦墨走进主营帐里,看到跪了一地的将领,慕星朗和白苏在木床边跪得笔直。
营帐中有不少将领认出了秦墨。
秦墨抬手,止住了他们行礼的动作,“都出去。”
众人心里疑惑,不明白定南王怎么会带着一个侍卫出现在这里,但都无声的退了出去。
白苏转头望去,眸子里瞬间浮现泪意,像个委屈无措,伤心至极的孩子。
“师父,今天我和星朗去把爹带回来了,可是,爹醒不过来了。”
慕星朗双眼通红,身侧紧握的拳头,有血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地。
白芷轻拍了拍白苏的脑袋,走到一旁,掀开了慕连川身上的白布。
入目,是一张被蛊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脸。
白苏看着慕连川的尸首,轻声说道:“他们想把爹炼制成活傀,爹宁死不屈。”
“他们钉穿了爹的琵琶骨,将爹押至阵前,当着将士们的面打碎了爹的肩胛骨、肋骨、腿骨......”
“师父,我又没爹了。”
慕星朗压下喉间的腥甜,脊背绷得更直,却隐隐发颤。
系统:宿主,系统商城里有高级复容药水,可以让武安侯恢复到正常的样子,还有固灵丹能稳固灵体十日,届时能用入梦符让武安侯和家人再见最后一面。
白芷:都兑。
系统:好的,宿主。
一人一系统都默契的没有提所需要花费的功德点。
“苏苏,星朗,对不起,是我和秦墨来晚了。”
白苏摇了摇头,泪水再也忍不住,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却紧咬着唇没有哭出声。
慕星朗喉头发紧,嗓音滞涩嘶哑,“师父,不是你和师公的错。”
“苏苏,星朗,我能让侯爷容貌恢复,也能让你们在梦里再见他一次。”白芷顿了顿,“十日内,若能将武安侯送回侯府,夫人也可再见侯爷一面。”
慕星朗知道,师父已经尽力了。
“多谢师父。”慕星朗朝着白芷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
白芷看向秦墨,“去端盆水来。”
秦墨颔首,走出了营帐。
白芷嗓音温和,带着隐隐的哽咽,“星朗,去给你爹找套干净衣裳,待会儿帮他换上。”
慕星朗起身时,身子轻晃了晃,脚步踉跄了两步。
白苏扶住了慕星朗。
“小白,我没事。”慕星朗转身去箱笼里找出娘给爹准备的常服。
秦墨端着热水,拿着干净的两张棉帕走了进来。
白芷将复容水倒了进去,“寻常擦拭即可。”
秦墨点了点头。
白苏和白芷转了身子,走到屏风外。
秦墨和慕星朗脱去慕连川身上的战甲,打湿了棉帕,擦拭着慕连川的脸上、身上......肉眼可见的,慕连川的肌肤迅速愈合、扭曲的骨骼也变得正常。
等慕星朗给慕连川穿上那一身墨蓝色衣袍,看上去,慕连川就像睡着了似的。
慕星朗凝着与记忆里并无二样的慕连川。
“星朗啊,我是爹爹!来,叫爹爹!”
“记错啦!是梨汁三斗,黍米一石,春风浸曲,清明成酿,记住了吗?以后啊,爹娘就能喝星朗酿的梨花白了!”
“儿啊,爹不在府里的时候,你要连带着爹的那份去爱你娘,听到了吗?”
“臭小子,你嘚瑟什么呢?你爹我当年可是京城里长得最俊美的郎君,我都没像你这么自恋。”
“媳妇儿就是用来疼的,更别说你娘因我怀胎十月,生下了你这么个混小子,这份恩情,你爹我这辈子都得还,你也是!”
“哈哈,今日我儿大婚,多谢诸位捧场!”
“我要带着你娘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你在府里听白丫头的话,给她多做些好吃的。”
“星朗,你爹我又要去打仗了,你和小白在家陪着你娘,也不知道家里是要多个臭小子还是宝贝闺女了,嘿嘿!”
“......”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
满腔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慕星朗抿了抿唇,一把抱住慕连川,伏在他的怀里,“爹!”
“爹!”
“爹!”
恸哭声划破了营地里的静谧,营帐外的将领兵士抬手抹了把眼泪,忍着悲痛去为攻打东临做准备。
今日世子和世子妃赶到营地,询问了南巫王的驻扎地位置,单枪匹马的就冲杀了过去。
慕大将军捐躯战死,这可是他的儿子儿媳,他们怎么能让两人在眼皮子底下出事?
董瀚衍最先反应过来,策马就追了上去。
军中其他将领带着士兵紧跟其后。
他们都做好了拼死一战,也要护慕星朗和白苏周全的准备。
可追上去的他们,只见平日里的傀儡军像个木头人似的矗立不动,没过一会儿,那些带着腐烂尸臭味的死傀身体里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活傀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呻吟,挣扎万分。
“都别过来!”
“筑火线,烧傀!”
董瀚衍翻身下马,立马吩咐一部分人筑火线,一部分人跟着他去东临驻扎地的火器库取黑火药和火油。
其他将领反应过来,随即分配部署,抢战马、夺粮草、烧营帐......
这一仗赢得漂亮,可当他们看到慕星朗抱着已无生息的慕大将军出现的时候,嘴角再也无法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