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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

慕星朗给圣蛊起了个名字——小小。 白苏将能抑制傀儡军的药方和药材留给了铁甲军,以应对宣、土两国还有的一批傀儡军。 二月初,慕星朗和白苏骑马带着小小先行前往大秦东北边境。 云实和云松各领两千兵马其后行军而上。 路程行至一半有多。 “小白,前面是孟城的驿站,今晚歇一歇吧?” “好。” 这一路上两人几乎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只为了早些赶到驻北边军的营地。 两人离孟城驿站还有几里路的时候,却遇到了疾驰而来的侯府暗卫首领。 暗一见到两人时,微微一怔,提着的那口气再也坚持不住。 “世子,世子妃,侯爷出事了。” 白苏和慕星朗心头一窒,翻身下马。 “侯爷被南巫王抓了,威胁驻北边军退军百里。” 白苏往暗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抬手将内力传给快要力竭的暗一。 暗一为了赶路,几乎都是用的轻功,实在撑不住了才换成马匹,稍缓过来,便又提着内力赶路。 “董瀚衍带了一万兵马驰援驻北边军,可里面有太后娘娘暗中安插的人,勾结东临......侯爷带人去救董瀚衍和那一万兵马,为其殿后,被南巫王带傀儡军包围了。” 暗一苍白如雪的面色恢复了些许颜色,嗓音带着哽咽。 “侯府暗卫化暗为明......只剩下了我和暗三暗五。” “暗三暗五留在驻北边军协助几位副将整军,我带着兵符南下来寻世子和世子妃。” 暗一将怀中贴身放着的虎符递给慕星朗,“世子,侯爷说若他有不测,驻北边军就交给你了。” 慕星朗紧攥着虎符,双眼泛红,“暗一,你骑马歇息一段路,尽快赶回京城,将此事一五一十告诉给阿翊。” “此事,要瞒着我娘和兰姨。” 算算日子,娘怕是快要生了。 白苏起身,取下身上的玉牌递给安逸,眸中似冻结了寒意。 “拿着玉牌去千娇楼,带人去把董家嫡系主支,除十岁以下孩童,全杀了,扔去慈宁宫的大门。” “是,世子妃!” 白苏看了眼慕星朗。 慕星朗和白苏两人足尖轻点,身形如燕,眨眼间就跃出去数丈远。 暗一凝着在视线里变成墨点的两人,翻身上马,赶往京城。 慈宁宫里,秦欣柔摔门而去。 太后董思清砸了一地的珍贵器物,“这个逆女,是要气死哀家!” “哀家是为了董家好,可也是为了她好。” “东临皇上是假冒的又如何?边境的军功是真的!武安侯若当真攻下东临,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齐叙州!” “更何况,如今魏国归顺大秦,这仗继续打下去,也是劳民伤财!她竟还说哀家目光短浅!” “现在整个大秦都在节衣缩食,就为了打仗!” “她才登基不到两年,大秦正应该休养生息,等兵强马壮再去逐鹿天下,她却偏偏意气行事,哀家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几时!” 郭嬷嬷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劝说,只能轻声安抚着,“太后莫气,陛下日后会懂您一片苦心的。” ...... 二月的除夕,沈泽兰陪着杜若在院子里散步。 杜妍溪正在书房里核算账目,提笔的时候手肘碰掉了一旁的茶盏。 茶盏摔了个粉碎,杜妍溪眉头微微蹙起,下一瞬就听到了沈泽兰的喊声。 云苓从药房里迅速赶到院子,有条不紊的吩咐着侯府里的人。 听着产房里的闷哼声和痛呼声,杜妍溪心疼又担心的眼泪夺眶而出。 闻声赶来的秦成翊放缓了脚步,走到一旁,默默等候。 子时正,杜若产下一子,听到云苓说“母子均安”的时候,杜若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沈泽兰抱着孩子,眼圈泛红,坐在床榻边的小凳上,“若若,小念安很乖,像极了你和侯爷。” 慕念安,是杜若给孩子取的名字。 杜妍溪抬手抹掉脸上的泪,侧头看向一旁的秦成翊,唇畔笑意融融,“淳王殿下,我回书房去给爹和哥哥嫂嫂写信报喜。” 秦成翊心中微沉,“我和你一起。” “我也想给星朗写信,等你写好了,我让人一起送去边疆。” 杜妍溪点了点头,未有迟疑,“好。” 岁旦一过,便到了该上朝的时候,却迟迟未见陛下。 赵安公公拿着一道圣旨出现在朝堂之下。 秦成翊有些懵。 什么叫陛下有事离朝,封淳王为“皇太弟”,总理朝纲,治国安邦? 什么叫尊贤太妃为护国皇太后,赐居泰和宫?那是他的娘!而且,慈宁宫里还有一位裕慈太后,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难堪吗? 皇姐,你要不看看你在干什么? “丞相大人留步。”紫云出声唤住了袁祁。 袁祁侧首看向紫云。 “这是陛下出宫前留给您的旨意。”紫云将明黄的圣旨递给袁祁。 “多谢。”袁祁拿着圣旨回了文远阁,展开圣旨,一张纸笺掉了出来。 “赦鸾凤之约,复君臣之义......”袁祁放下圣旨,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笺——朕与你两相生厌,便选了旁人,你的黄泉路自己一个人走。 半晌,袁祁轻笑出声,旋即敛了笑意,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她选的每一条路,似乎都不好走,可他竟生出了些许羡慕和钦佩。 袁祁将纸笺和圣旨收好。 重明轻敲了敲门,“公子,淳王殿下来了。” 还不等袁祁应声,秦成翊就跟旋风一样冲了进来。 “袁祁,皇姐当真离宫了?” “应该是。” “她去哪儿?” “不出意外的话,是东临。” “东临?她疯了吗?”秦成翊眉头紧皱,“她不会是准备嫁给那个冒牌货吧?她当真喜欢上那个男宠了?” 如今的东临皇上是策书假扮的,他和袁祁都知道,但不知秦欣柔是怎么知晓的。 “我不知陛下所想。” “你怎么会不知?你是袁祁啊!” “殿下,我是袁祁,但我不是陛下。” “袁祁,你说皇姐会不会是准备用自己换侯爷啊?” 袁祁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秦欣柔一定不是去换武安侯,而是准备去亲手杀了策书。 “或许吧。” “或许?”秦成翊眉头都快打结了,压低了声音,“我总感觉皇姐应该没这么善心,但她做事本来也不看善恶。” 袁祁抬眸,“殿下,我们心中的善恶或许和陛下心中的不一样。” 秦成翊抿了抿唇,“其实......皇姐是个好皇帝。” 袁祁不否认,也未认同,微垂着头,修改着兵器图纸。 “袁祁,我不想当皇帝。” “嗯,那殿下便回户部去抓紧办差,争取早日攻下东临,迎陛下回朝。” 秦成翊脸上的神情更复杂了,伸手揉了把脸,“我从来没这么希望过财神显灵。” 袁祁停笔,凝着手中图纸,“可如今,陛下、殿下、将士......是大秦百姓心中的神。” 东临和北戎的残行暴举,魏国和大秦边疆的百姓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他们无不在祈求着大秦获胜,天下安定。 秦成翊眸色渐沉,“你尽管将那些兵器设计出来,我会拼尽全力给边疆战士们多一份保障。” 袁祁抬眸看向秦成翊的背影,步履坚定,身姿如松,仿佛亦能撑起一方天地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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