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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糖霜吗

白苏和慕星朗出现在了东偏殿。 重明察觉到身后有人,手中的暗器还没来得及射出去,就听到了白苏的声音,“是我。” “少谷主,你怎么来了?” “找你去唱戏。” 重明咧嘴一笑,瞬间多了股憨傻之气,“这个我拿手!” 万和殿的后园里有一条小径能通往宫道,比从万和殿的前殿离宫更近。 “淳王殿下。” 秦成翊拧起眉头,脚下步子未停。 方才席上有端着酒水的宫女不慎扭了脚,撞到了他的桌子,酒水和桌上的汤品都洒了些在他身上,他这会儿只想离宫回府。 “秦成翊!”江梓璇追到了秦成翊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了他。 “兰阳郡主有何贵干?” 江梓璇神情间染着一股执拗,“殿下,你为什么不同意和亲?” “我一直仰慕于你,这次到大秦和亲是我周旋努力了许久才得来的结果,你为什么就不肯看看我?” 秦成翊神色淡淡,语气平静至极,“因为我不喜欢你。” “是我哪里不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对你就是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 “为什么?在大秦做江家女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为了能够嫁给你而努力,你怎么就看不到我呢?” “这世间不是你仰慕我,我就一定得喜欢你的,而且你也没有问过我需不需要你努力嫁给我,当年我看到了你的容貌,你的才华,可是那又如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秦成翊的脑子里闪过了一道清丽坚韧的身影,眨了眨眼,“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和你没有关系。” 江梓璇眼圈微红,眼里闪着泪花,“殿下,我回大秦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回来杀我吗?” “怎么会?” “江梓璇,我父皇下令惩处江家,算来,我就是你杀父仇人之子,你还想着嫁给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你不是你父皇,你若是坐上那个位置,你一定是个仁君、明君。殿下,我能帮你的!” 秦成翊撇嘴,“帮我早点上路吗?” “我好好的淳王殿下不当,去当皇帝?我那不是闲得慌吗?” 江梓璇有些愣,“你,不想当皇帝?” “不想,一点也不想。”秦成翊往右边走,想绕开江梓璇。 江梓璇连忙又拦住了他,“可皇位不是你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陛下能容你一时,能容你一世吗?” “陛下不能容我的时候,我就把王位还回去,我只要银钱,过着富贵日子就行。” 江梓璇完全没想到秦成翊竟然当真对皇位没有半分觊觎。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 “你娶了我,东临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对大秦出手,我也不会干涉你做任何事情,这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害。” 秦成翊轻笑一声,“可我娶了你就是最大的祸害,一害抵百利。” “江梓璇,我是脾气好,但不是脑袋傻。” “让开,别拦着我回府!” 江梓璇伸手攥住了秦成翊的袖角,哭得梨花带雨,“殿下,你就当是做好事,你帮帮我!” “我不想回东临,他们都欺负我。” 江梓璇撸起衣袖,露出小臂和胳膊上的伤势,“如果你不娶我,他们会折磨我的。” “我这次能回大秦,就是因为我说殿下会娶我,他们看到我有利用价值,才暂时放过我的。” 秦成翊挣脱开江梓璇的拉扯,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她,“所以东临想利用你做什么?” “他们想让我阻止大秦借兵给魏国,” “还有呢?” “目前只有这个。” “你觉得我会信吗?” “殿下,我没有骗你,我也不会骗你的,你救救我!”江梓璇嗓音带着哽咽,“如果我不能留在大秦,我真的会死的。” 秦成翊点了点头。 江梓璇破涕为笑,下一瞬却听到秦成翊说:“你死了,到时候我会让人帮你收尸,厚葬于你。” “秦成翊,你当真要如此狠心吗?” “你不安好心,我就该由着你祸害我?你一心想要嫁给我这个杀父仇人之子,你觉得合理吗?” 江梓璇却侧转了身子,抬手直接扯下自己的半边外襟,露出累累交错的伤痕。 “殿下,我只是想要活着,这有错吗?” “江家出事,我趁机逃亡,流落到东临。” “本想改名换姓,凭着才艺过活,可江家的人找到了我,把我养在外面,派人想将我**成瘦马,当成个物件拿去供人取乐,讨好权贵。” “我不想被千人骑万人压,这有错吗?” “我反抗挣扎,可是我逃不掉,每次不听话都会被鞭笞,我只能假意顺从,寻求生机。” “你娶了我,若实在不喜我,可以在府中给我一间佛堂了此余生。” “至于他们给我下的毒,没有解药的话,每个月会毒发两日,我可以熬过去的。” “我爹的事,是他做错了,可我并不知情,我生于大秦,长于大秦,又爱慕于殿下,我怎么会真的做出对殿下和大秦不利之事呢?” 秦成翊只看了江梓璇的伤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听着她的声声哭诉,他的神色不自觉的软和了些许。 那些伤势作不得假,她也曾是金娇玉贵的官家小姐,是京城里颇具盛名的才女。 女子不易,她若不是真的有苦衷,又怎会自揭伤疤于人前? “殿下,我知道仰慕于你是我自己的事,不该强加于你,可我只是想要你对我起一点点,只一点点的恻隐怜悯之心。” “我不求王妃之位予以庇护,只要一个侧妃的位置能让我在府中有尚可安身,我就知足了,这样也能应付东临。” 不远处的秦欣柔负手而立,看了眼身旁被绑着堵住嘴的卫立,自言自语道:“看吧,女子的账,他就是算不明白。” 江梓璇目露哀祈,将扯开的半边衣襟拉上去,抬手拭掉脸上的泪水,嗓音微颤却又极其轻柔。 “如果殿下实在为难,那便算了,梓璇不愿看殿下这般愁恼。” “可我这一生,过得实在太苦、太累了。” 秦成翊抿了抿唇,“我明日帮你给皇姐说说,看看她能不能帮......” 话还没说完,江梓璇就一脸决绝的朝着后园里的锦鲤池跑去。 “诶,你——”秦成翊的话噎在了嗓子,眼睁睁的看着一支利箭穿心而过,江梓璇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秦成翊下意识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他的皇姐,大秦的女帝陛下神色淡漠,正将手里的弯弓递给赵安公公,一旁的两个侍卫押着的是那个东临的使臣古卫。 秦成翊站在原地没有动。 秦欣柔带着人走了过来,嗓音微冷,“兰阳郡主,系大秦罪臣江家之女,以和亲之名欲行刺淳王,为江家报仇。” “淳王可有事?” 秦成翊摇了摇头,“多谢皇姐相救。” 秦欣柔看向古卫,“不知古大人和艾弘宽艾大人的同僚关系如何?” “东临也真是奇怪了,总把自家臣子往别国放。” “古大人就去陪陪艾大人,想清楚你们的皇上、摄政王到底是让你们来大秦做什么的。” “若是想不清楚,那朕就视为东临意图在大秦安插奸细和挑衅大秦国威,两位大人就准备好把命留在大秦。” “赵安,将古大人带下去。” 赵安垂首恭敬应声,“是,陛下。” 秦成翊与秦欣柔四目相对,“皇姐,你不是说大秦各不相帮吗?” “是啊,我没帮魏国,也没帮东临。” “你杀了东临的兰阳郡主,扣押两位东临臣子,这不就是在向东临宣战吗?也就是在变相的帮魏国了。” “我方才说了,错在东临,若古卫和艾弘宽识相,东临还要点脸面的话,自会做出赔偿,这是我们大秦与东临之间的事,与魏国无关。” 秦成翊眼睫轻颤,看向了已经咽气的江梓璇,“那她......” “她?你不是说她死了,你便厚葬吗?让人去葬了吧。” “皇姐就一点也不信她,不同情她吗?” “到时候因她害淳王府背上叛国之罪,你会后悔信她、同情她吗?” 秦成翊不说话了,他知道,他一定会后悔。 “我说了,不适合你算的账就别算,把你该算的账算明白就好。” “皇姐是希望东临赔偿,还是等着东临起战,想要借机行事?” “他们赔偿是理所应当,我们安心收着,至于起战,这件事我们今日已经讨论过了。”秦欣柔拍了下秦成翊的肩,“去看看江梓璇的掌心。” “魏国使臣和朝臣还在殿中,朕先回去了。” 秦成翊看着秦欣柔离去的背影。 皇姐是早就准备坑东临了吧?东临若不想同时对上两国,便只有赔偿大秦。 想到秦欣柔方才说的话,秦成翊朝着江梓璇的尸体走了过去,查看她的掌心。 “是药粉吗?”秦成翊沾了一些,指尖轻捻,眉头微皱。 “不是药粉,还能是糖霜吗?” 秦成翊吓得一哆嗦,扭头,撇嘴,一脸不悦,“人吓人,吓死人,慕星朗你丫的是不是想吓死我,好让我娘把侯府家产都给你?” 慕星朗挑眉,轻呸了几声,嘴里念叨着“童言无忌”,念完后捶了下秦成翊的肩,语气嘚瑟,“你活着,兰姨也会给我银钱花。” 随即,慕星朗颇为嫌弃的睨了眼秦成翊,“就你这胆子,还敢自己来查看尸体。” 秦成翊不忿,“你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比这个已经了无声息的更吓人,好吗?” “那倒不一定,我告诉你,我遇到过诈尸,那才是真的吓人,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寒吹得人直打哆嗦……” 慕星朗故事还没说完,白苏就站起了身。 “小白,怎么样?” “肩上的伤势是真的,但从心口血液颜色和体征来看,未有中毒迹象,她掌心的是催情之用的迷药。”白苏手里拿着从江梓璇头上取下来的发钗,“这里面还藏了些能致幻的药粉,长期微量服用,会逐渐暴躁、疯癫。” 秦成翊的眉眼沉了下去,若他方才追上去拦住了她,那后果可想而知。 “阿翊,我和小白有事要先出宫了,若有事,你到侯府等我们。” “嗯。” 慕星朗和白苏离开了此处。 秦成翊凝着江梓璇的面庞几息,轻叹了口气,对着暗处吩咐了声,“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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