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垮的脊梁
逆天世子妃,画符养蛊虐渣她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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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世子妃,画符养蛊虐渣她全能》
弯垮的脊梁
小雪伊始,问候冬安。
壅州内城这几日比寻常时候还要热闹,白家商行的家主张贴告示,要为义女白苏招婿。
自白家商行在壅州立了招牌,到如今也快有六个年头了。
数百近千的壅州百姓都在白家商行里谋着生计,或跑船、或搬货、或收账......没人见过白家商行家主的样子,就连白掌事每年也只见得到那么几次,但这些都不妨碍他们对白家心生感激和敬意。
原因无他,是白家商行给了壅州“重生”的机会。
壅州位于大秦京都以北,位置偏远,山高水急,暗河密布,曾是大秦的一处流放之地。
六年前的一个夏日,壅州地动,死伤无数。
平日里逞凶的恶霸、为虎作伥的官老爷、盼着娃子长大的妇人、跑船刚回家的汉子......都死了。
他们淹在汹涌的江水里,倒在滚落的山石下,死在房屋的断木残壁中。
耳边尽是恸哭声、嚎啕声,还有奄奄一息的求救声。
可是谁能救救他们?
谁又会救救他们这些戴罪之身,命如蝼蚁的人呢?
绝望和死气萦绕在活下来的人的心头,盘桓在壅州的每一寸土地,难以散去。
举目四望,恍若人间地狱。
直到一艘帆高体庞的商船停泊在岸边,商船的船头飘着红边黑底的无字旗帜。
那半丈高的旗子旁站着个一身青衫,墨发高高束起,瞧着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只听见她清冷开口,“阎王不收你们,那便在这世间活出人样来。”
白苏率先下船,轻轻一跃,便从船头落在了岸边。
船舱里陆陆续续有人扛着麻袋出来。
里面有粮食,有被褥,有衣物......有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除了聆竹,商船上的都是白苏雇来的舵手、船员、厨子等人。
白苏加了丰厚的报酬,让他们三两成队,在壅州城内搭设粥棚,再力所能及的帮忙搭屋建房。
第二日施粥分物的时候,有侥幸存活的高壮大汉身后跟着高矮胖瘦不一的五个汉子,他们手里拿着砍刀来了白苏和聆竹所在的粥棚,想要杀人抢货,占地为主。
众人只见少女眸色平静,垂眸继续搅着铁锅里的粥。
她身边跟着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小丫头坐在小木凳上对此也置若罔闻,只认真的守着灶火。
为首的汉子一脸横肉,目露凶光,毫不客气的赶开排队等粥的人,走到粥棚下。
有女子搀扶起了被汉子推倒在地的老人,缩在人群后不敢抬头。
“白掌事?老子看你是哪个富商家的小姐出来当女菩萨了吧?”
“女菩萨,不如你来渡一渡我们哥几个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下一瞬,笑声戛然而止。
少女抬手,落下,熬粥的漆木长勺就那么深深嵌进了为首的大汉的脑袋。
浓稠的白粥混着刺目的鲜血,细看还夹杂着些许淡黄色**,缓慢流落。
大汉瞳孔放大,嘴还没来得及合拢,“嘭”的一声,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溅起一地尘土。
围观的人心惊胆颤,只觉寒意袭身。
他身后跟着的五个汉子想跑,转头却对上了不知何时站到他们身后,手里正拿着烧火钳的小丫头。
方才烧火的小丫头人狠不说话,手中烧火钳使得虎虎生风,被火烧得通红的钳头也在挥舞中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五个汉子被打伤了腿,跪在地上不停的喊着饶命,空气中还飘着丝丝缕缕的焦糊味。
白苏将目光从聆竹身上收回,看向了周遭人群,嗓音清冽,透着微冷的寒意。
“粮食、衣物、药材,是你们的命。”
“现在,有人想要你们的命,还想让你们成为他们脚下的尘,你们,要如何?”
人群中有一瘦削的男子小声开口,“白,白掌事,你杀了领头的,也惩治了他们,不如,不如就算了吧?”
白苏勾唇,“算了?”
“好啊!那想必你们便也不怕他们几人的报复了,既如此,粮食我都留在此处,明日我们一行人便离开,此后,生死由命。”
男子似乎是因为这两日感受到的善意,竟还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样子,“白掌事!你,你们有钱有势,还有功夫傍身,能不能......能不能走的时候把他们也带走?”
“或者,废了他们的腿,让他们不能再行凶作恶。”
“呵。”白苏冷笑一声,循声看去。
瞧着像是个读过几年书的,一身素色衣袍,有些许脏烂。
只不过,那自以为是的好心模样真是让人生厌。
白苏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免得污了自己的眼。
“我来此,既非本分,也无情分,帮与不帮全看心情。”
“生而为人,若如蝼蚁,亦可撼树,但甘为鱼肉,那便只能任人宰割。”
“你们的人样若是要靠着我来过活,那不如重回地狱,等日后到了地府,试一试能不能向阎王爷求个下辈子的好胎。”
白苏近乎冷漠无情的话语,却仿佛万钧雷霆直震人心,又如当头棒喝,让人发蒙振聩。
周围的人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粗重,眼眸中也爬上了赤红颜色,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除了本就居于壅州的少数百姓,被流放来此的人并非都是犯奸作恶之人,有许多是受了家族牵连,无辜流放至此。
未享族支之福,却担罪孽之苦。
不甘、失望、怨恨、痛苦......却又不得不顺从听命,苟活于世。
“啪”的一声,有人砸摔了手里本是用来盛粥的红陶碗。
一粗布短衫的年轻妇人手中握着一块尖碎陶片,往跪在地上最边上的汉子冲去,“我和你拼了!”
拿着烧火钳的聆竹目光紧紧锁在另外跪着的四个人身上。
“你个天杀的王八羔子!”碎陶片狠狠划破了汉子的颈项。
血液喷溅而后不断涌出。
妇人的脸上、衣襟前都落了鲜红之色。
女子手中动作不停,继续往男子的脸上、身上刺扎而去,骂声中混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泪意。
“二娃子可是你的亲侄子!”
“他才一岁不到啊!”
“你不仅不让他入土为安,你还将他烹煮分食!”
“畜生!畜生啊!”
“我是你的弟妹,你却伙同旁人来欺我、辱我!”
“畜生,去死!”
“去死,去死啊!”
在场之中,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没有人出手阻拦。
静静的听着,看着。
人群中有的女子紧咬着唇,眼眶中蓄着泪,身子不由自主的发着颤。
年轻妇人跟前的男子彻底在她手中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死了,死了好啊,哈哈哈......”
“该死!真该死啊!”
年轻妇人跪坐在地,脸上的泪水、血水混杂着模糊了容颜,她的嘴里发出凄怆笑声,“哈哈哈,世道不公,人甘为畜,以稚子为食......”
嗓子变得嘶哑,唇瓣干涸无色,妇人抬头望向不知何时从乌云后露出了头的太阳,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穿过层层雾霭照在身上的一缕阳光,又有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出,隐入鬓发。
“此生太苦,来世......不盼来世了。”
年轻妇人睁开眼,朝着一旁的聆竹重重一磕头,又转了方向对着白苏磕了个头,额头有隐隐血迹渗出。
“多谢恩人。”年轻妇人身子单薄,脊背却如苍竹直立。
下一瞬,年轻妇人握着手里的那块尖锐陶片抬手就要往自己的颈项划去。
“姑姑!”
与此同时,白苏抬手间,用聆竹今日塞给她的一颗糖打落了年轻妇人手中的陶片。
年轻妇人错愕怔神之际,就被软软的身子一撞。
一垂髫之龄的小姑娘扑到年轻妇人背上,双臂张开,紧紧拥住妇人,小脑袋紧紧贴着妇人的肩背之处,稚声哭喊着,“姑姑,姑姑!”
“呦呦没了阿爹阿娘,只有你和阿奶了。”
“姑姑,阿奶醒了,在喊你呢!”
“呜呜,别丢下呦呦和阿奶!”
“姑姑,呦呦乖,呦呦会听话。”
“姑姑,呜呜。”
“呦呦要姑姑,呜呜呜......”
人群中有人再也忍不住了,“草!一群狗娘养的!”
有一衣衫褴褛的青年握着拳头冲了出来,对着另外还活着的四人上去就是一顿胡打乱踢。
“天灾人祸本就不如意,你们还想踩到我们头上来?”
“老子今儿就是手上染了命,也得把这个窝囊气儿出了。”
愤怒的人不止他一个,人群里涌出了更多的人,男女老少皆有,都围了过去。
“白掌事说得没错!咱窝囊一时,不能窝囊一世!”
“那王八羔子本就是鹿马道的匪寇,这罗家老大也不是个东西,现在死了老子都嫌晦气!”
“孬种当久了,老子今儿非要挺直了脊背做个人!”
“陈老四就是个好吃滥赌,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狠狠的打!”
“呸!老娘最看不惯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狗杂碎,只敢对老弱妇孺动手,打死你们几个臭不要脸的!”
“弯久了腰,低惯了头,这昂首挺胸的滋味儿还真不错!”
“......”
咒骂踢打的声音夹杂着痛呼求饶声。
聆竹在人群涌来之前,就拉着小姑娘和年轻妇人避开了。
小姑娘此刻被妇人抱在怀里护着,此时她的小手正圈搂着妇人的脖子,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见白苏走了过来,年轻妇人抱着小姑娘就要跪下。
白苏抬手托扶住妇人胳膊,神色冷然,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挺直了脊梁,就莫要又弯下膝盖。”
妇人泪眼婆娑,“恩人,我,我已是残破肮脏之身......无颜苟活于世。”
“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为何无颜?”聆竹冷着小脸,站在白苏身旁。
小姑娘泪眼汪汪的看着姑姑,笨拙的用小手擦拭着妇人脸上的泪水和鲜血,嗓音又带上了哭腔,“呜,呦呦,给姑姑擦,擦干净,呜呜。”
“姑姑,不脏,不脏。”
“不脏了,呜呜,姑姑。”
白苏收回手,负在身后,凝着年轻妇人,“既不畏死,又何惧续生?”
顿了一瞬,白苏又轻飘飘的补了句,“若是怕苦活,想死,便去吧,你家中幼老我会照拂一二。”
“姑姑,吃,甜。”怀中的小姑娘将一小颗饴糖塞到妇人唇边。
是聆竹方才悄悄塞进小姑娘手里的。
年轻妇人一手抱着小姑娘,一手抹了把又流出来的泪水,张嘴将饴糖吃进嘴里,扬唇笑得灿烂,双眸里迸发出的光彩比阳光还要耀眼。
“不哭,甜着呢!”
“恩人,日后素娘会带着呦呦和阿娘,好好活!”
“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的活!”
上方的天空乌云已散,夏日的阳光恢复了它该有的温暖,逐渐炙热。
那些不知何时弯垮的脊梁,又有了顶天立地、无惧风雨的韧与刚。
白苏唇角翘起小小弧度,“你既唤我恩人,那我有恩于你。”
年轻妇人接过话,“是!大恩不敢忘,恩人有需,定不推辞!”
白苏转身看向在一片废墟狼藉中焕发的生机,嗓音含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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