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机会
白苏和聆竹不予理会,慕星朗和袁祁更是置若未闻。
直到,落水的人唤道,“世子,慕世子救命!”
白苏嘴角噙着笑,“世子不去英雄救美?”
慕星朗冷笑道,“他也配算得上美?”
“世子,谈个生意?”
慕星朗敛了冷意,直接应下,“好。”
白苏莞尔,“聆竹,去教教他失足落水的人该是怎样的。”
聆竹转身离开,没一会儿,百沄舟外便没了声音。
白苏走至聆竹挑选出来的三人面前。
一人古铜色肌肤,身材高大,脖颈间依稀可见一些被殴打出的青紫痕迹,微垂着眼眸。
一人眉眼清秀,虽然样貌算不得上乘之姿,但浑身透着一股安静淡然的气息像个温润书生。
剩下一人,容貌上乘,就是身量似乎还有些没长开,眉眼间还有些许稚气,见白苏看向他,少年大大方方地露出了个笑。
“你们三人可愿意离开清音舫?”
“公子是要为我们赎身?”少年笑着问道。
“是。”
“公子赎我们,是要带回府中?”
白苏听出了少年的言外之意。
“不是。”
“我给你们赎身,你们帮我做工。”
“每个月会给你们月钱,等你们带来的盈利达到了赎身的价钱,也可自己选择去留。”
少年疑惑,“做工?”
“恩,在我的成衣铺子里力所能及的做事,听从安排配合绣娘试衣,其他具体的事,会有管事安排。”
“管吃管住,不会有凌虐和欺压之事。”
少年眼中有明亮的光,“公子所言当真?”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不过,若是你们心存歹意,以恶报德......”
“本公子也并非良善之人。”白苏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酒杯,五指收拢。
霎时,酒杯便成了白苏掌心的白灰。
少年怔愣片刻,看了看另外两人。
三人眼神交流间,确定了什么,不约而同跪了下来,“多谢公子。”
聆竹将被呛水晕死过去的小倌提溜着扔了进来。
白苏睨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回清音舫。”
赎人的银钱是慕星朗给的,威胁敲打之事是白苏和聆竹做的。
一行人出了清音舫。
聆株上前禀报,“主子,弹琵琶的那人易了容。”
“让人带下去查。”
白苏丝毫不避讳袁祁和慕星朗还在一旁。
被赎身的三人默契的垂眸不语。
“这三人,你先带他们去碧华裾安置。”
聆竹带着三人上了马车。
慕星朗看了一眼袁祁,对白苏温声说道,“白兄若还有事,暗处的尾巴不如我来处理?”
白苏负手而立,淡笑道,“和世子做生意,真是稳赚不赔。”
“不过,本公子可并非奸商之流。”
“世子安心回府即可。”
白苏话音刚落,云实就出现在了慕星朗身旁,悄声说着什么。
慕星朗看向白苏,“那我便先回府了。”
“世子慢走。”
慕星朗抬步,似想起了什么,顿下脚步,侧身看向袁祁。
“袁公子与公主大婚在即,事务繁多,也早些回府的好。”
说完,慕星朗不等袁祁说什么,便直接带着云实离开了。
白苏和袁祁并肩而立,月光透过树梢,照在两人身上。
“若无事,我便先回了。”白苏微微皱眉。
这个时节,蚊虫扰人,她也有些困了,实在不想在这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
“苏苏。”
袁祁站到白苏面前,目光中有难抑的苦痛,“婚娶之事,非我所愿。”
“所以呢?”
袁祁像是下定了决心,“苏苏,等我安置好爹娘和嫣儿,处理好和公主的婚事,我便到赤刹谷来寻你。”
白苏轻嗤一声,“袁祁,你什么时候也会说玩笑话了?”
“你爹是忠君卫国的将军,你娘是书香门第家的大小姐。”
“你现如今在工部上任,青云之路坦坦可期,未来你的妹妹也会因为父兄得力,许一门好亲事。”
“你说的安置好,是如何安置?”
“再者,你的爹娘会任你安置,公主会允许自己的夫君作践皇家颜面吗?”
风吹过,袁祁抬手想去抚白苏的发。
白苏避开。
袁祁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颤了颤,收回手,“这些无需苏苏苦恼,我会妥善安排。”
白苏抬眸看他,“你说的话,没一个字能听。”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过往再有不该有的牵扯羁绊。”
白苏转身便走。
袁祁有些着急,伸手拉住了白苏的手腕,“苏苏。”
白苏回身,定定地看着他,“袁祁,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假死离京,京中一切的人和事你都不再有关涉,我和你一同回赤刹谷居于江湖。”
袁祁抿着唇,没有说话,握着白苏的手紧了紧。
“苏苏,假死离开一事,事关重大,你容我想想。”
白苏挣开袁祁的手,目光冰冷,“你非得让我把窗户纸戳破,才好吗?”
“袁祁,这世间没有既要,又要,还要的好事。”
“谁都不是傻子。”
袁祁指尖微动,收回手,垂在身侧。
“苏苏,若姑姑以性命相逼,让你嫁你不爱之人,你会如何?”
白苏凝着他,“你不如直说你娘以性命相要挟。”
“袁祁,我改变不了你家的门第之见,也没有立场和权利去评判你爹娘对你的期许和要求。”
“我不逼你,所以你也别来烦我。”
“苏苏,我们......”袁祁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有些无力。
“此后,你做你的驸马郎,我做我的少谷主。”
“那他呢?”
白苏拧眉,“恩?”
“慕星朗看你的眼神绝不清白,更何况,他丝毫未曾掩饰。”
白苏气笑了,“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有他的原因吧?”
袁祁沉默着。
“看来,京城何止繁花迷眼,更是迷心。”
“苏苏,慕星朗并非良配,侯府......”
白苏冷笑道,“背后道人长短,非君子所为。”
“还有,我的事,与你无关。”
袁祁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苏苏,我只是觉得,他不适合你。”
“日后,还请袁公子唤我白苏。”
“师父不在谷中,也不入京,你的大婚之礼,我会让人以白家商行的名义送到府上。”
说完,白苏毫不犹豫的使着轻功离开了。
袁祁想追,却又停下了脚步。
他在这茫茫夜色中孤身而立,像迷了路,不知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