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朗眉眼微垂，没有吭声。 白苏挣开袁祁的手，理了理衣袍，“到清音舫还能干嘛？” “袁公子若不想去，可别扰了我的兴致。” 袁祁上前一步，拦住白苏的去路，语气重了些，“苏苏。” “袁祁，你没资格管教我。” 白苏直接旋身，足尖一点便进了清音舫。 袁祁凝着白苏的背影，袖袍下的手攥得紧紧的，几息后，也跟着进了清音舫。 慕星朗和袁祁刚进清音舫，就听到白苏豪气大方道，“今日无事的公子，本公子都点了。” “白公子，此时时辰尚早，清闲的公子可还有近二十人呢。” “无妨，百沄舟想是足够了。” “白公子可知点百沄舟的规矩？”说话的龟公谄笑着想靠近白苏。 白苏手中折扇抵住了他的肩头，让他再也上前不得，淡声道，“本公子喜欢年轻俊貌的。” 说完，白苏扔给了龟公一颗夜明珠，又拿了一沓银票出来，“够了吗？” 龟公双手捧着夜明珠，刚小心地揣进怀里，又连忙接过银票，眼神里的精光和贪婪之色很是明显。 “够了够了。” 百沄舟的船舫是清音舫里最贵最大的花船，上船前就要先给千两白银。 小倌的银钱再另算。 “两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龟公抬手，清秀的小厮端着茶和一些简单精致的吃食摆放在了餐桌上。 “哟！这不是慕世子吗？”龟公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慕星朗，连忙行礼迎了上去。 袁祁不同于慕星朗。 慕星朗虽然不踏足风月场所，可京城里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知晓和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 而袁祁少时就甚少在京中，考取功名之后，除了骑马游街那日和平日上值，他都不怎么露于人前。 慕星朗轻咳两声，挪了挪脚。 龟公有眼力见地停在了原地，微躬着身子，“世子是想听曲儿，还是赏舞？” “本世子，找人。” 慕星朗大步走向白苏。 龟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的笑都快咧到了耳根。 “你们几个，快点跟着我走。”龟公招招手，迅速带着人退下去安排。 此刻，聆竹还在和白苏小声嘀咕。 “主子，看人，我们也不用点那么多。” “太贵。” 白苏神色悠然，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风流和挥金如土的纨绔气息。 “就是要多，才能看出不一样，这样才有灵感。” “到时候再挑几个回去给你当……” 聆竹正想说什么，袁祁却忍不住开口问道，“苏苏，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苏苏，这是清音舫。” “我来的就是清音舫。”白苏倒了半杯茶，单手端着茶杯轻轻转晃。 “苏苏，你若是气恼，你可以......” 白苏将茶杯重放在桌面，打断了袁祁的话。 “你要么安静些。” “要么......” “出门右走。” 出门右走？那不是袁祁回府的方向吗？ 慕星朗面上浮现一抹浅笑，“袁公子，既来之，则安之。” 袁祁看向慕星朗，“看来世子对清音舫很满意。” “并非。” “本世子只是相信白兄自有安排，她定不是处处流连之人。” 慕星朗说完。 聆竹诧异地看了眼慕星朗，又看向自家主子。 “世子说得好像很了解苏苏。”袁祁轻挑了挑眉。 “或许，本世子是比袁公子以为的要了解些。” “世子如此......” 白苏站起身，“再聒噪，我便把你们一起都扔出去。” 一位身穿青衣的小倌上前，停在适当的距离，恭敬说道，“几位公子，百沄舟已经备好，请公子们移步。” 白苏一行人刚登上百沄舟，便有数个小倌侍立在侧。 聆竹看向白苏。 白苏环视了一圈舟上的小倌。 “衣裳松垮的，都系好。” “媚眼儿也别抛了，本公子喜欢矜持些的。” 说完，白苏对着聆竹轻点了下头，便走到了不远处的摇椅上坐着。 聆竹双手负在身后，朗声道，“你们都排成队，一个接一个的走......控制好行走速度。” 慕星朗将椅子挪到白苏旁边，带着些调侃，“白兄，你们这架势，颇有宫里选妃的样子。” 白苏挑眉，别说，还真有些像。 “世子要不也挑几个顺眼又合心意的？” “放心，本公子请。” “不过，要赎身带走的话，世子自付。” 慕星朗身子向后一靠，慵懒抬眸，扫了一眼站列有序的小倌。 “相貌没一个比得上本世子的，有何可挑？” 白苏眼尾微挑，轻笑了声，不置可否。 聆竹拿起备好的纸笔，选了一处站着。 小倌们按着聆竹的要求，走动了起来，然后在固定的位置伸展伸展手臂，转转身子。 白苏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饮下一口，右手食指轻点桌面，好不惬意。 “你，上前来。” 白苏对着个身穿黛紫衣裳的小倌招了招手。 “公子。”小倌膝盖微弯，正要跪下，白苏的脚尖就抵在了他的膝处。 手中折扇轻轻扇动着，白苏打量了面前安静垂首的小倌一番，“你可会弹奏什么乐器？” “奴略通琵琶。” “那就去弹首你拿手的曲儿吧。” 白苏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的模样。 “是。”小倌恭顺的退到一旁，取了琵琶，轻拢慢捻，挑弦勾弹。 袁祁也拿了壶酒，在一旁默声吞饮。 慕星朗瞥了一眼袁祁，坐直了身子，转向白苏，恰好遮住了袁祁的目光。 “为何挑他？” “瞧着弱不禁风的，不适合。” 慕星朗留意着白苏的目光，状若随意的开口问道，“所以，白兄喜欢魁梧壮实些的？” 白苏轻“啧”一声，“世子很喜欢探问他人喜好？” 慕星朗失笑，“是我冒昧了。” 聆竹点了三人留下，其余的小倌，连带着弹琵琶的每人给了百两，然后唤了驶在百沄舟身后的普通舟船将他们送回了岸上的清音舫。 弹琵琶的小倌动了小心思，毕竟这么财大气粗的主儿可难见，更何况，慕世子还在。 突然，落水声伴着慌张的呼救声响起，“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