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生辰
永乐公主出了宫门,便上了府中的马车。
车帘被飞快放下,无人窥见其中模样。
马车内铺着柔软的赤红色毯子,相貌俊美的男人衣袍带子系得有些松,锁骨上的齿痕和胸膛处的些许抓痕隐约可见。
此刻,他安静的跪在毛毯上,为永乐公主轻轻的揉捏着腿。
永乐公主看着男人乖顺的模样,莞尔,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落尘,本宫有些舍不得放你去蓟栗县了,怎么办?”
落尘微垂眼眸,声音低低的,“落尘全凭公主吩咐。”
“是吗?”脚尖微抬。
“既如此,那你便留在京中。”
落尘长袖遮住的手攥成了拳,但面上仍是顺从之意,“是,公主。”
永乐公主眉心微蹙,收回脚,指尖落在了他的眉眼上,“抬眸,看着本宫。”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永乐阖上眼,“明日你便出发去蓟栗县”。
“前几日我送你的玉铃铛,今夜戴着。”
落尘眼睫轻颤,“是,公主。”
没过多久,便到了永乐公主的生辰日。
宴会过半,皇上便离了席,但各家的夫人小姐仍旧不敢松懈半分,脸上的笑恰到好处,仪态无可挑剔。
“臣女江梓璇恭祝公主殿下生辰喜乐。”
户部江尚书的嫡女起身行礼,声音如潺潺流水般温柔。
“许久未见梓璇姐姐,不曾想如今出落得这般漂亮。”
“公主殿下谬赞,臣女新编了一首曲子,名为《百鸟朝凤》,今日想以此曲祝愿公主殿下和皇后娘娘玉颜长驻,福绵体康。”
“早就听说梓璇姐姐琴艺了得,今日我倒是有耳福了。”
皇后笑着准了。
一曲毕,皇后赐赏,在座的宾客们也连声夸赞。
江梓璇叩谢回席,目光状若不经意般扫过五皇子秦成翊。
“此曲余音绕梁,绕耳难忘,江小姐的琴艺在这京中女子中实属头筹。”大皇子秦成甫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了江梓璇身上。
“诶,皇兄,你这话听着怎么如此耳熟?”
三皇子秦成旻扬唇,手中折扇轻敲了下身前的食案。
“我想起来了,皇兄之前也这么夸过皇嫂。”
四皇子秦成赫看热闹不嫌事大,“大皇兄这般夸赞江小姐,在府中身体抱恙的皇嫂知晓了,只怕会伤心。”
“五皇弟,你说呢?”
秦成翊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脸真诚模样,“我不通音律,只觉得大皇嫂和江姑娘都弹得好听。”
“二皇弟,你于音律一道可谓精通,江小姐的这首曲子你有何感?”秦成旻把玩着手中折扇,一脸漫不经心。
二皇子秦成熙手中盘捻着一串佛珠,微垂眼眸,状若未闻。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梓璇姐姐的琴艺在同辈中的确出彩,可大皇嫂已算我们的长辈,所擅的曲风也不尽相同,这自然也不适合放在一处相较。“
永乐公主笑着开口,模样娇俏动人。
“再说,今日可是我的生辰,皇兄皇弟们要斗嘴可得换个日子。”
皇后嘴角噙笑,微微颔首,“永乐说得是。”
“花有千娇,在本宫看来,都各有所美,只是,各花入各眼罢了。”
皇后抬手,乐师和舞姬上场。
相熟的宾客悄声说笑着什么,几位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她们可不敢在这时候参与。
“祁儿,你妹妹怎么还没回来?”卢舒忆有些担心。
袁祁眉心微拧,“娘,我去看看。”
“恩,小心些,莫冲撞到宫里的贵人。”
袁祁刚站起身,就有一名宫女步履匆匆行至皇后身边,俯身低语。
与此同时,又有几名丫鬟神色有些慌乱地进了宴厅。
韩商陆和慕星朗早早的便从宴会上溜了出去,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发时间,此时,两人正隐在假山后看热闹。
“星朗啊,这宫里的热闹可比茶楼里说书的还精彩。”
慕星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堆人,又看了看荷塘凉亭里的那几个贵女,“马上会更精彩。”
凉亭里的女子气性上来,显然忘了这是在宫里。
“楚嫣妹妹,祖父若知你这般粗鄙无礼,不知会有多生气。”
“我们已经分家了,再说,袁诗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粗鄙无礼?你这刁蛮撒泼的样子才是粗俗至极!”
袁诗妍上前一步,瞪着袁楚嫣,“祖父尚在,分府不分家,一笔可写不出两个袁。”
“袁楚嫣,你快些给长平郡主赔礼道歉,我还能帮你说说话。”
“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长平郡主董沐苒是皇后的亲侄女,常年进宫陪伴在皇后身侧。
“明明就是你撞到我,我的玉簪子才会掉进荷塘里。”董沐苒拦住了想离开的袁楚嫣。
“我袁楚嫣敢作敢当,是我做的,我认。”
“可不是我做的事谁也别想把脏水泼我身上。”袁楚嫣想直接绕开面前挡着的几人。
岂料下一瞬,袁楚嫣身子不稳向着荷塘里摔去,手疾眼快的将袁诗妍也带进了荷塘里。
凉亭里的贵女惊慌失措的叫喊着。
袁楚嫣会凫水,游上岸的时候,皇后等人也到了。
可袁诗妍还在荷塘里扑腾着。
“还不快去救人。”皇后冷喝道。
可宫女们不敢下水,侍卫和太监又怕冒犯了袁诗妍,毕竟这位袁小姐的骄矜劲儿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
当下,只得拿了长杆递向池塘里的袁诗妍。
“嫣儿。”卢舒忆拿了外衫披在袁楚嫣身上。
“母亲。”袁楚嫣吸吸鼻子,倔强着不肯让泪水落下。
袁祁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扶起来,“母亲,你先带嫣儿去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袁祁,你站住!”
“老夫人有何事?”袁祁眉眼间都是不耐烦。
“你放肆,我是你祖母。”
袁祁嘴角微勾,嘲讽之意明显。
“袁祁,你还不快去救你妹妹!”陈茵怒不可遏。
她是袁毅的继室,生有两子一女,袁诗妍是她最喜欢的孙女。
今日她没让家中两个儿媳进宫,只带了孙子孙女。
袁祁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着的袁诗妍,又瞥向人群里一位身形有些胖的公子哥儿。
“袁文浩,你祖母让你快些去救你妹妹。”
“祖母,孙儿不会水啊!”袁文浩从人群中走到了陈茵身旁。
袁祁不予理会在场众人的神色,带着母亲和妹妹转身对着皇后和永乐公主行礼,想要告退离宫。
“此事来龙去脉尚未厘清。”
“郭嬷嬷,带楚嫣小姐去本宫的偏殿更衣。”
皇后脸色冷肃,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母后,袁家那位小姐要脱力了呢!”永乐公主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却不想,四皇子秦成赫下了水。
秦成赫从太监手里接过披风,温和道,“美人落水,人命关天,本皇子心中实在不忍。”
“四皇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怜香惜玉。”
“大皇兄说笑。”秦成赫侧过身子,对着皇后行了一礼,“母后,儿臣此番虽为救人,但到底唐突了袁家小姐。”
“皇后娘娘,请先允诗妍先去换身衣裙。”陈茵上前将袁诗妍拉到了身后。
皇后身边的宫女会意的领着袁诗妍去了偏殿。
“今日生辰宴便至此,袁家人留下。”皇后看了一眼永乐公主。
永乐公主侧身吩咐贴身伺候的宫女紫云去安排人送各府夫人小姐离宫。
各家各府就是再想看热闹,也没胆子留下来。
更何况,袁家的事,可不是那么好掺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