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师父来听听
沈泽兰接过玉牌,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着盈盈泪光,她摩挲着玉牌,感觉到玉牌光滑的背后多了一个小小的痕迹。
“多谢姑娘。”沈泽兰看着面前的白苏,像是透过她看向故人,落落大方的说了声谢。
沈泽兰这一句,让白苏和慕星朗都愣住了。
白苏扮作男子的面貌和声音竟都没瞒过她吗?
“你身上,有她的影子。”沈泽兰轻拍了一下白苏的肩,语气里带着难言的怀念。
沈泽兰收回思绪,眸子深处闪过决绝和狠厉之色,看向白苏和慕星朗时,又只余温柔,“你和星朗早些出宫,剩下的,我会做。”
“好,您多保重。”白苏用本来的声音应了沈泽兰,又行了一个晚辈礼。
慕星朗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秦成翊,又看了眼贤妃娘娘,安静的行了一礼,便提着袋子,跟白苏一道离开了皇宫。
贤妃娘娘看两人离开了,这才快步走到秦成翊的床榻边,为他擦拭了额头和脖颈间的汗。
这几天她食不安,寝不宁,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阿妩,谢谢你。
总有一日,你可以再无顾忌的回到这京城中,你我也能再一起听曲儿品茗、骑马赏花......
街头隐秘之处,慕星朗看着白苏,“你是要回赤刹谷?”
“怎么?世子还有事?”
慕星朗双眸似有流光,甚是明亮,“府中近日得了一匣子成色极好的碧海鲛珠,我想请少谷主指点一番功夫。”
白苏挑眉,漂亮的狐狸眼像是会说话,“碧海鲛珠?”
“恩,还希望少谷主不吝赐教。”
白苏凑近慕星朗,嗓音染笑,“既如此,喊声师父来听听?”
慕星朗抿唇,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身子靠在了墙上,耳朵悄然爬上了红。
不知为何,面对白苏,他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恩?”
“慕世子,这声师父,喊不出口吗?”白苏嘴角噙着笑意,不依不饶,活像一个风流多情的公子哥儿。
慕星朗偏了偏头,微微抿了抿唇,“加一对玉如意。”
白苏轻“啧”了两声,“世子出手如此阔绰,诚意满满,我岂有不应的道理?”
“那少谷主何时有空到侯府?我派人来接你。”
白苏摆了摆手,“我先回千娇楼补个觉,有空会来侯府找你。”
慕星朗默了默。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慕星朗正在想着是不是应该给白苏一个能证明身份的物件,让她方便进出侯府,可今晚出府匆忙,身上倒是拿不出什么。
算了,到时候让人送到千娇楼也一样。
“好,今晚的事,多谢少谷主。”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白苏牵了牵嘴角,转身离去。
慕星朗回了侯府,唤出近身保护的暗卫,“云实,吩咐下去,查查大皇子、二皇子和董家,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南巫的线索。”
“是。”云实从书房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慕星朗一人,他看着桌上调查到的所有关于白苏的信息,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了今夜白苏溜进他寝卧的事。
其实,他在白苏进他院落的时候就醒了。
在轻功和招式路数上,他的确不如白苏,但他自小耳力就比常人敏晰,习武之后,就更胜于旁人。
他确定了来人是白苏,便赶紧打手势让云实从寝卧的后窗出去,然后离远些。
等到白苏进了屋,他便放松身体,调整呼吸,装作熟睡状态。
心里想了许多白苏夜探的可能,却没成想,她是来撺掇他去皇宫的......
想着想着,慕星朗的嘴角上扬起了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弧度。
此刻,千娇楼里的厢房中,白苏正躺在窗边的躺椅上,双膝交叠,右手托垫在脑后,左手拎着一壶酒往嘴里倒着。
看着窗外的皎皎明月,白苏嘴角弯弯,漫不经心的喃喃自语,“装睡装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啧,这京城里呀,就像师父说的,都是有实力的演技派......”
“苏公子。”屋外,传来了宛若黄鹂鸟般婉转动听的温柔声音。
“进来。”白苏依旧是那般模样躺着。
玉娇身穿着丁香紫的襦裙,端着小菜和酒进了屋。
将酒和菜放在了屋内的桌上,玉娇走至白苏的身后,芊芊玉手放在了白苏的肩上,轻轻按揉。
玉娇一边按揉着白苏的双肩,一边弯下身子,在白苏耳边吐气如兰,“苏苏,你这般模样,我可心疼得很。”
呼吸间是好闻的桃花香,耳边是如珠落盘的动听声音,肩上是仿若柔若无骨的小手或轻或重的给自己按揉着。
玉娇那双像带着小勾子的桃花眸眨了眨,眼睛下方专门点的那颗红色泪痣像是即将要落在心头的朱砂。
“是吗?”
“玉娇姐姐可不是谁都心疼的,我倒是有福了。”白苏笑着伸手去拿玉娇端进来的酒。
玉娇按住了白苏的手,收起了妩媚姿态,柔声道,“苏苏,今日他来寻过你,托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白苏的目光凝在玉娇手中的信上。
片刻后,白苏直接拿过放在了一旁的烛火上。
信封燃起,白苏看着它变成灰烬。
“苏苏,他......”玉娇欲言又止,有些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玉娇姐姐,我有些困了。”
玉娇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好,那你好生歇着。”
“恩。”
白苏阖上双眸,心中生出了些烦闷之意。
袁祁模样长得好,待自己又细致周到,加上年少相知相伴的情谊,自己对他自然是有几分欢喜的。
可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和袁祁已经在渐行渐远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白苏从不是扭捏的人,也不愿意让自己在“情”之一事上挣扎难脱。
“苏苏,你是我一手带大的,祁儿是个好孩子,我当然愿意看到你们在一起。”
“只是你要知道,祁儿姓袁。”
“你若得闲,不若到京城走一走......”
白苏脑海里想起了师父曾说过的话,不禁喃喃道,“师父,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