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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托之人

袁祁微抿了抿唇,“参加科举之事我隐瞒是怕你不高兴。” 当年自己要离开赤刹谷之前,白苏曾问过自己今后是向往江湖还是庙堂,当时自己说想和她一起恣意江湖。 “可是这只是权宜之计,苏苏,你信我,我不会失约于你。” 白苏轻皱眉心,“袁祁,你到如今还是觉得我生气只是因为你隐瞒?” 看着袁祁神情里的疑惑,白苏只觉得年幼时的相伴相识终究是归于记忆,不再有来日了。 “那我今日便和你说明白。” “袁祁,你未曾给予我同等的信任。” “你不曾告知我参加科举之事,直到你连中三元,骑马游街,风光天下。” “袁祁,你隐瞒于我,是认为我会阻了你的青云路,还是笃定我不愿与你共同前行?” 袁祁手中的伞遮着白苏,自己一身衣衫和墨发染了湿意。 “我只是不想让你困扰,想安抚好母亲之后,娶你为妻。” 白苏嘲讽地笑了笑,“娶我?” “袁祁,你难道不知皇后正在为永乐公主择婿,而你母亲早就将你的画像呈交上去了吗?” 袁祁怔愣了一瞬,“我当真不知。” “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呢?你会违逆你母亲的意思吗?” “再说,我又怎好让你为我做个不孝之人?” 说完,白苏冷笑了一声,转身直接往铺子里走。 “苏苏,你给我些时间,我会与母亲说清楚的。” 袁祁拉住了白苏的手腕。 “不必,今后你我二人只余同门关系。” “我还有事,慢走不送。” 白苏挣开了袁祁的手。 袁祁想跟上去,思及白苏方才所说的,又停下了脚步。 “苏苏,是我思虑不够周全,但我从未不信你。” 白苏听到了,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回头。 袁祁苦笑着将手中的醉竹酒放于伞下,转身,足尖轻点,离开了黄泉铺。 “聆竹。”白苏站立在棺材边,目光落在慕星朗身上。 “主子。” “查查此人身份。” “是。” 白苏的手搭在棺材边,食指轻敲,似在思索什么。 雨停,风未歇。 铺子里挂着的纸灯笼和摆放着的纸钱之类的物什被风吹得悉嗦作响。 白苏找出了一个铜盆,又扒拉出了想要的符纸。 火光燃起,白苏口中念念有词,符纸化为灰烬后,白苏又烧了些纸钱和扎的小纸人。 做完这些后,白苏揪住了慕星朗的衣领,直接把他扛在肩上去了黄泉铺的后院里。 慕星朗睁开眼就看到躺在屋中摇椅上的白苏。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柔柔的照在白苏身上,她手里拎着一壶酒,仰头饮下,有酒从嘴角顺着下颔流进脖颈间,又消失不见。 “公子还要看多久?”白苏偏过头,望向慕星朗。 慕星朗撑着床榻坐起身子,声音有些嘶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嘁!公子那架势,不像是求人救命的。”白苏小心眼儿的提起。 慕星朗坦然道歉,“是在下不对。” 顿了顿,他又解释说道,“那时体内毒性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后有追杀,所托之人说黄泉铺中之人可信,情急之下来不及向姑娘说明,便莽撞行事了。” 白苏把喝完的酒壶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起身朝慕星朗走去,“所托之人?” “姑娘可认得此物?”慕星朗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小半个巴掌大的墨色玉牌。 方才情急,来不及细看就被慕星朗揣回去了,这会儿倒是可以仔细瞧瞧了。 白苏伸手接过,触感温润,细细摸索了下玉牌上的图案,便知道这是真的。 “所托之人有何事?” “救人,当朝五皇子受伤中毒,太医院对五皇子昏迷不醒的情况束手无策,只能用药吊着五皇子的命,贤妃娘娘私下寻人将玉牌转托给我,让我来黄泉铺寻医。”男子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白苏的神色。 白苏听自家师父说过当年做大家闺秀和进宫为妃的一些事。 贤妃娘娘闺名沈泽兰,殿阁大学士沈文远嫡亲的小女儿,她和师父袁妩是手帕交,师父假死遁走,她也尽了心力。 白苏抚着手中玉牌,一时没有说话。 算算时间,这位五皇子是在师父假死离宫之后怀上的,想想小时候从师父那里听来的关于师父和贤妃娘娘之间的事,白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公子你是?”白苏把玉牌收入袖中,没有还给慕星朗。 慕星朗像是知道白苏在怀疑什么,一边取下脖颈间挂着的东西,一边开口说道,“在下慕星朗,这是杜氏钱庄的少庄主令。” “武安侯府的世子?”刚刚聆竹已经把调查到的消息给自己说了,但这并不妨碍自己试探慕星朗。 武安侯慕连川是皇上的心腹大臣,也是秦国的悍将之一,其妻并非名门世家贵女,而是出身于商行的杜家嫡女杜若。 士农工商,商为末,但杜家连年上交的税收可人,又大行善举,后来皇上又有意照拂武安侯,抬杜家为皇商。 “嗯,杜家微末之时受过沈老大人的恩护,贤妃娘娘与我娘又是好友,待我如子侄,我与五皇子也自幼相识,他出事,我不能袖手旁观。”慕星朗坦诚的看着白苏。 白苏把杜氏钱庄的少庄主令递还给了慕星朗,赤刹谷的玉牌则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慕世子,救五皇子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能不能救,得我看过了才知道,如果救不了,玉牌我会还给贤妃娘娘。” “姑娘是说你和我进京看五皇子?”慕星朗有些错愕。 “有什么问题吗?” 慕星朗想说有问题,很多问题,可是对上白苏认真的神色和目光里淡淡的冷意,“没问题。” “那我就不打扰世子休息了。” “姑娘等等。” 白苏转身看着慕星朗。 “可否劳烦姑娘倒杯水?” “可以,十两银子。”白苏嘴角弯弯。 “世子这么看着我作甚?” “我又不是侯府的丫鬟,你的腿也没受伤,要使唤人,自然该给钱。” 慕星朗下意识动了动中毒后有些麻木的双腿,还真的没有半分不适了。 “世子还喝水吗?” “不劳烦姑娘了。”说着,慕星朗便自己翻身下了床。 白苏轻勾唇角,转身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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