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抵达楼层。 门开了，裴砚深扶着脚步虚浮的温允瓷走出去。 走廊铺着地毯，两人的呼吸都略微不稳 温允瓷半靠在他身上。 “这表……” 她醉眼朦胧地抬起手腕，凑到眼前看了看，声音也醉软软的，“多少钱买的？” 裴砚深没在意，“问这个做什么？” “好看。”温允瓷直白道，眼睛亮了亮，看着他，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能送给我吗？” 裴砚深挑眉，被她这理直气壮索要的模样逗得唇角微弯。 “可以。” 他说着，抬起自己的手，晃了晃腕上那根朴素的黑色发圈，“那要用你的头绳来换。” 温允瓷想也没想，“没问题！” 她说道，还想伸手碰他手腕上的发圈，脚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结结实实撞在裴砚深胸口。 “唔……” 她闷哼一声，也不觉得疼，顺势把脸埋在他胸前，不动了。 裴砚深赶紧扶住她，被她撞得微微一晃。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醉了？”他低声问。 温允瓷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 见状，裴砚深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将她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温允瓷一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有些迷茫。 然后便安静下来，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得更深。 走到房门前，裴砚深示意她拿房卡。 温允瓷摸索半天，才摸出房卡，“嘀”一声刷开。 房间没开大灯，只留了盏床头灯。 同住的女同事还没回来。 裴砚深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放下。 温允瓷一沾床，就自发地蜷缩起来。 裴砚深弯腰，帮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然后目光落在她安静乖巧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颊的红晕未退，唇色粉红。 他喉结滚动。 刚才的游戏，那个问题…… “温允瓷，我哪里不好？” 裴砚深声音很低，自言自语道，“我是真的可以改的。” 他想起她宁可喝酒，也不愿意说一个觉得他需要改进的地方。 哪怕只是玩笑。 又想起她对着那个王哥，能那么自然地夸他，把人夸得面红耳赤。 心底微妙的酸涩感，冒了出来。 “我真的很讨厌吗？”他继续低语，“为什么不夸我，反而夸别人？” 他活了近三十年，从未在意过别人的评价，更别说渴求谁的夸奖。 可偏偏在她这里，破了例。 **的人被他的碎碎念吵到了，眉头轻蹙，哼了两声。 裴砚深立刻噤声。 他有些懊恼自己跟一个醉鬼计较怎么？ 他俯身，想帮她拉拉被子。 就在这时，温允瓷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湿漉漉的，带着酒意未散的迷蒙。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裴砚深看了几秒，然后，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裴砚深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动。 “夸你，”温允瓷开口，眼神直勾勾的，“你会脸红吗？” 裴砚深一愣。 温允瓷歪了歪头，对他的沉默很不满，“问你呢，裴砚深，我夸你，你会脸红吗？”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裴砚**头发紧，声音有些哑，“……要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温允瓷追问，眼神探究，“什么样的情况？” 她又凑近了些，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微微抿起的薄唇上。 裴砚深的呼吸乱了。 他能清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脸颊。 理智在拉响警报。 可她眼神那么专注，那么近。 在他快要失控的瞬间，温允瓷恍然大悟道，“这样……你就会脸红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仰起脸，柔软的唇瓣，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裴砚深脑子死机。 他本能地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只是唇瓣的厮磨，带着酒意的甘甜。 温允瓷被动地承受，手指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裴砚深才强迫自己退开些许。 温允瓷大口呼吸着，看着裴砚深明显泛着红晕的俊脸，眼睛一亮。 “原来这样你就会脸红了！” 裴砚深看着她毫无防备，带着邀功意味的笑容，心头一震。 又突然一盆冷水浇下。 她在醉着。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 他刚才…… 他在趁人之危。 裴砚深瞬间清醒，有些自我厌恶。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抱歉。”他的声音干涩，带着狼狈，“我……” 温允瓷没听进去，她见他红着脸后退，觉得有趣，还想凑过来，“我还想看……” “温允瓷！” 裴砚深声音一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靠近。 然后，他扯过旁边的被子，不由分说把温允瓷从头到脚裹了起来，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该睡觉了。” 温允瓷在被子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有些不满瞪着他，嘴瓣因为刚刚的亲吻，显得格外红润潋滟。 裴砚深不敢再看，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悸动和愧疚。 “对不起。”他声音低哑，“很晚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落荒而逃，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