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裴氏总部大楼的灯还亮着。 手机屏幕亮起，宋知秋发来的信息：【瓷宝！对不起对不起！没办法接你了！】 【我这边工作出了状况，今晚要飞海城！】 【暴雨预警！你下班要打车回家啊！别省那点钱！】 温允瓷叹了口气，打字回复：【没事，你忙你的，我打车。】 她走到大楼门口，才发现雨下得有多大。 暴雨如注，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狂风卷着雨丝往人身上扑。 打车软件界面显示，前方排队56人，预计等待时间一个小时。 她刚入职裴氏三个月。 项目组最近忙一个竞标，连加了几天班，今天难得早点下班，却碰上这场大雨。 温允瓷有点绝望了。 蔷薇巷南里那片是老城区，路窄巷深，这种天气，司机更不愿意去。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冲去地铁站时，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她面前。 后车窗降下。 裴砚深坐在车里，侧脸轮廓在车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声音透过雨声传来，低沉磁性，“温允瓷？” 温允瓷一愣，站直了些，“裴总。” “没带伞？”裴砚深问。 “……嗯。” 她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谁知道会下成这样。 “住哪？”裴砚深又问。 “蔷薇巷南里那边。”温允瓷没想什么，如实回答。 裴砚深微微颔首，面不改色，“顺路，上车吧，我送你。” 温允瓷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她现在又冷又累，只想赶紧回家。 “那就……麻烦裴总了。”她不犹豫，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间宽敞得能再躺下一个人。 司机升起了隔板，后座变成私密空间。 温允瓷坐下后，才感到一丝尴尬。 她心里对裴砚深的印象谈不上好。 因为这三个月，项目组被他驳回的方案能堆成小山，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但温允瓷表面还是十分恭敬。 为了缓解尴尬，她开始找话题。 鼻尖忽然萦绕着一股很清淡好闻的气息，像雪后松林。 “裴总，您车里用的什么香氛？挺好闻的。”她以为是车载香薰的味道。 裴砚深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愣了一下，才道，“没用香氛。” 温允瓷：“……？” 没有，那刚才的香味…… 她耳根子一热，反应过来是裴砚深身上的。 温允瓷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赶紧闭嘴，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景。 假装刚才什么蠢话都没说。 裴砚深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 车内陷入沉默。 今天看见她孤零零等车，裴砚深想也没想就让司机开了过去。 现在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想了想，裴砚深斟酌道，“最近在跟进的兰城项目，调研报告我看过了。” 温允瓷进入工作状态，“是，下周可以出详细方案。” “嗯。”裴砚深点点头，“甲方那边的负责人，喜欢数据扎实的呈现。” “你们组之前的报告，结尾风险评估写得很好，这次可以借鉴那个思路。” 他本意是想夸她。 但那份报告，是温允瓷加了三天班写的。 她表面微笑，“谢谢裴总提醒，我会注意的。” 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举着“万恶的资本家”牌子游行。 裴砚深看着她“虚心受教”的笑容，以为话题进展不错，继续道，“另外，你们组最近强度确实比较大。” “等项目投标结束，我会让人事那边按规定核算加班费。” 温允瓷笑容不变，“应该的，裴总费心了。” 她心里骂骂，加班费是她应得的，这话说得好像是裴砚深的恩赐。 好在，蔷薇巷南里到了。 车子在巷口停下，里面的路太窄，进不去。 “谢谢裴总，我到了。”温允瓷飞快道谢，准备拉开车门。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 她准备冲进雨里。 “伞。”裴砚深开口，递过来一把黑伞。 温允瓷接过，“谢谢裴总，那这伞……” “明天上班带给我就行。”裴砚深说。 “好的。”她撑开伞，再次道谢，转身快步走进巷子。 一进楼道，温允瓷收起伞，抖着伞上的水，低声嘀咕，“身上倒是挺好闻，可惜长了张只会谈工作的嘴。” 她按下电梯按键，心里把裴砚深那张脸想象成靶子，戳了无数遍。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车才驶离，开往反方向的云锦园。 车内，裴砚深的右手的食指麻了麻。 是温允瓷接伞时，无意间擦过的。 触感很轻，像带着电流一样，顺着指尖一路麻到心口。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茧。 鬼使神差地，裴砚深抬起那根手指递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 次日，雨过天晴。 温允瓷早早到了公司，把伞给了总裁办的助理小李。 “李助，麻烦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裴总。”温允瓷将伞递过去，“谢谢裴总昨天借的伞。” 小李是个人精，笑着接过。 温允瓷也笑了笑。 她不想显得太刻意，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刷存在感，公事公办最好。 离开时，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 她心情不佳，对着手机那边发脾气，“……说了我今天过来，他凭什么不见我？” “开会？开什么会能比我还重要？” 温允瓷不认识她，侧身让开。 那女人瞥了她一眼，继续对着手机说，“行，那我等着，看他开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