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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可能

空气缓慢地凝固。 浮灰晃晃悠悠、轻轻飘飘地,跌在盛意的鼻尖。 被极寒的嗓音再次吹起。 “几、秒?” 是故意气他的。 但表情仍然保持无辜:“猫咪□□不是蹭几下就结束了吗?” “我现在是人。” “你之前还说自己是猫!” “是吗。”将她碍事的手臂推过头顶:“忘了。” 手指误触到针口,疼得盛意叫了一声,气又上来,踢了他一脚:“不干了。” “晚了。” 扯下最后一条防线,不费吹灰之力。 钝痛盖过手指的伤,先是觉得凉。 像一柄纹路深刻的冰柱,嵌入时挟着吞并、成为一体的意图,让盛意感到慌张。脚尖不安地攥紧,她闭上眼睛,不知道心里在忐忑什么。 即刻贯穿。 看得出来,梁雾青没有耐心。摈弃了盛意曾经观看过的所有抚慰篇章,直截了当地将她按在沙发上。 她低低的哼声徘徊在梁雾青的耳边,又黏又腻,缠绵着他。 梁雾青皱起眉:“闭嘴。” 比任何一次的感觉都要特别、都要强烈,无论如何精妙的硅感仪器,都无法比拟真实人类隆起的青筋、滚烫的血肉。 她没有止声,将快乐注入更加高频的命令里。 梁雾青的眼皮跳了一下。 实在是烦,索性咬住她的唇,堵上。 这实在算不得接吻,只是单纯地压着她,掐断一条呼吸通道。 盛意感到缺氧。 又引申出抵死缠绵的感觉,她咬了回去,没轻没重。 铁锈的味道如此迷人,盛意不合时宜地想到,为何会有酒叫血腥玛丽。 霞光的赤色消殆。 客厅没有开灯,视野变得灰朦,家具的边角渡上一层忧郁的蓝。 头发被细密的汗打湿,窗外亮起万家灯火。 她瞥了一眼挂钟,时针已经走过了两格。 闷闷地控诉:“赔我沙发套。” “哦。”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站起身。 不是至少三次吗? 她眨眨眼,没等这个疑问在脑海里停留下来,身体腾空,竟被他环着腰,单手提了起来。 “你——” 失重感袭来,她不安地挣扎,直到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有了支撑。 “等一下!” 手臂一僵,盛意紧急叫停:“做什么都要讲究可持续发展。我人在这里,又不会跑了,你时间要到了再来,不行吗?” 梁雾青停下脚步。 冷灰的眼瞳,静静地盯着她,若有所思。 “两次太短了。”半晌,他开口:“最少三次,除非下一次你想出现在看守所的监控里。” 盛意:“看守所?” 盛意:“不对,你上次还说只三次。什么意思,得寸进尺?” 没有更多的解释,他站在床边,松开手臂。 皮肤仍然相贴,身上的女孩没有跌下去,正像树袋熊一样,牢牢地勾住他的腰和颈。 “歇一会嘛。”她撒娇。 更喜欢拥抱。 松散的身体,像溺水打捞上岸,宽阔的肩膀,再冷,也是可以支撑的实地,拥有无法比拟的安全感。 窗外的天彻底的黑了。 霓虹亮光打在她的肩膀上,如同一只融化的蝴蝶,顺着手臂流下。 梁雾青垂眼看着。 突然,张口咬了上去。 没有来得及抱怨,声音淹没在再一轮的淋漓痛快里。 他出了汗。 肩膀微凉,皮骨坚硬。 任由她咬着。 梁雾青说:“手机。” “嗯?” 没松口,她依然咬着,不明所以地斜着眼珠,看过去。 懒得等她开口。 梁雾青掐着她的腰,提起来,捎着,往客厅走,揿亮开关。 骨头撞得牙疼,盛意松了嘴。双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像玩某种健身器材,一抬、一放。 她说:“你又不知道密码,急什么。” 看梁雾青屈指顶开,虚掩的鳄鱼皮包面,取出手机,精确地点击每一个数字。 她终于忍不住了。 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 “很难猜吗。”他眼皮不抬,“生日乘以二,所有的密码都是一套。” 盛意盯着他下单了一套衣服、一部手机、一张SIM卡。 才后知后觉:“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当然。”他以同样的数字点进支付系统,“毕竟,在**发现一个全光女性我会终身难忘。” 盛意理论:“我那次明明穿了睡衣。” 没想继续这个话题。 吊灯折射光亮璀璨,她的眼睫有一些过曝,像堆积一层不真实的雪絮。 正亮晶晶地盯着他,没有生气,只是眉尖佯怒地蹙着。 他推开她:“松手。” “就抱、就抱。”无名气不打一处来,盛意瞪着他,“刷我的卡,还对我指手画脚——还钱!” 他淡着脸色:“你已经浪费了我的四十八秒。再继续,我不介意补一次。” “……” “先别补。你太差劲了,补补片吧。”她皮笑肉不笑:“下一次,事后需要至少十分钟的拥抱时间——这都不会,多看点学学。” “哦。”他凉凉地说,“你很会?” “比你好。” 梁雾青不再搭理她。 推开,径直去了浴室。 嘴仗单方面宣布自己胜利,盛意跟过去。没有和别人同浴的癖好,只是捋好乱糟糟的衣摆,站在门边。 “今天,我在设计师的登记簿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她不想问原因。但话已经不自觉脱口,“为什么要给我定裙子?” 门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这就是不想回答的意思了。 盛意撇了一下嘴角,瘫到房间里头的沙发上,开始看手机。 大数据恐怖莫测。 社交平台推送的第一条—— #夜深了,可以问问姐妹们第一次的体验吗?# 她写下客观地评价: 非常好! 即使是一段掐头去尾的初次经历,盛意还是很满意。 现在,盛意完全地接受了,并且开始隐秘地期待下一次。 突然,门被推开。 梁雾青穿着她的浴袍,白色法兰绒,不算太奇怪。 没头没尾地说:“不记得了。” 盛意莫名地看着他。 片刻以后,才意识到,他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什么叫不记得了。”从躺变成坐,她直起身,“这么重要的事。你是真的忘了,还是不好意思说?” 她故意问:“不会是——以前暗恋我吧。” 梁雾青取走了柜架上的吹风机。 一贯平淡的口吻,仿佛分享一款好用的沐浴乳。 他说:“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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