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错么？这大宁朝的朝堂之上，不讲理么？” “那干嘛要读圣贤书？干嘛要科举？” “皇上要斩我，要么，给我一个理由，要么，皇上请为斩我之事，再下一个罪己诏！” “回来！”皇上开口道。 马上拖着赵平的两位皇家禁军把赵平又拖了回去。 “状元郎啊，从有了皇帝开始，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让皇上一天之内下两道罪己诏的！” 皇帝是不可以乱杀人的，起码一个自认为是明君的皇帝，不能乱杀人，更不能毫无理由地杀一个新科状元。 还是一个前无古人的状元，还是一个注定名垂千古的状元，他有诗啊，他有名，这事不用史官，民间就传得下去。 何况秦王在这呢，真要杀了，秦王必会让这件事名垂千古。 一个‘明君’最爱惜自己的羽毛了。 当赵平顶着这个身份，把这件事挑得这么大的时候，就是给了自己一个护身符，当头炮，将军了！ “你说朕要下罪己诏，朕错在哪里？朕考虑到北地学子天气寒冷，想送他们去更加暖和的地方科举，不对么？” “不对！”赵平命都不要了，说话当然是一点余地不留，“皇上，不是好心就会办好事的，皇上给秦王兵马，让他镇守北境，不是好心么？” “是好事么？” 赵平直接搬出秦王，这例子再明显不过了，一直说他的心头刺啊！ “这件事也是如此，北地距离南都多少里？三千多里啊，而我们只有数月时间，几乎要日夜赶路，还要配备马匹，才赶得到！” “这时间，读不读书？而我们还要与南方学子竞争，公平不公平？” “这些都可以不说！” 赵平红着眼眶，“北地学子在路上死了多少人？” “我刚出秦州，就遇到一伙山贼，那伙山贼劫持了五名学子，他们被砍去手脚，流血过多而亡！” “他们的名字是赵博达，梁松，宋文星，雷鹏，白乡雨！” “他们为谁而死？他们为何而死？他们凭什么死？他们凭什么死得那么惨？” “他们难道不是死在这条无故添加的命令上么？这命令不是皇上您下的么？” “您没错么？” 赵平字字诛心，这就叫摆事实讲道理，而赵平还没过完呢。 “您的好心，就是让我们从一个困难的境地中，去到一个有可能丧命且有无数人已经丧命的环境中么？” “并且我不明白您的好心，您若是真好心，长安城不能科举？西都不能？东都不能？” “这难道不是…” “够了！”皇帝再次愤怒地拍着龙椅，并且指着赵平，“你真当真不敢杀你么？” “您当然敢！我也敢死！可理，就是这个理！” “您要给死在您手下的那些亡魂一个交代，他们人人都是我大宁朝的栋梁之才，跟站在这里的我们一样！” “他们凭什么惨死？我就问，凭什么？”赵平直接抬起头，直面皇帝。 这时候，眼看着皇帝什么也说不出来，关键这是确实不占理，而礼部尚书站了出来，他也必须站了。 他再不站，他要死了，他其实挺感谢这小子的，句句奔皇帝使劲啊，真不给皇帝甩锅的空间啊。 可他也没办法啊。 礼部尚书开口道，“小子，皇帝是好心，这你也承认，可能结果有些不好，但也不至于下罪己诏这种程度吧？” 皇帝的眼神一下冒出精光，对啊，皇帝看着赵平，看他这次怎么说，要真有台阶，他真得考虑考虑！ 这其实也符合赵平推恩令的时候所说，皇上觉得他这一次也是求这个事情。 没想到啊，赵平当即就开口，“大人的意思是，错了，但没大错，就不认是么？” “哎，我哪有这个意思？” 赵平不在管他，再次面对皇上，还没等开口，首辅大人悠悠道，“你说他们死了就死了？证据呢？” 赵平眯起眼睛，“大人说他们没死？” “我没说他们没死，是你说他们死了，你要拿出证据！” 两句话，两个人就过了一招，赵平不想落入自证陷阱，首辅轻描淡写就驳回来了。 赵平怕的也就是这个，有没有证据？有啊，山上埋着呢。 那能去求证么？今天没有结果，出了皇宫，赵平就得死，就算不死，赵平也只能跑了。 “呃！我可以证明！”陈秋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也不像他的风格，他也有他的苦衷，在这装呢。 “皇上！我与状元郎，一起剿匪，掩埋的五位学子的尸体！” “你说话不能算！秦王府的人…没有信誉！”首辅又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秦王转头笑着看向首辅，没反驳，默默回头，“老狐狸，想把话题划过去引到秦王府这？门也没有啊！” “我也能证明！”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赵平整个人呆若木鸡，因为那个人，是蒯记！ 一个你帮他证明的人中，跟他关系最不好的一个人。 “皇上，臣见…” “凭什么？”赵平慌乱地抢过话头，“凭什么秦王府的不能算？” “有人证明，就不算？别费这力了，直接斩了我吧！” “臣见过有人饿死在我的面前，我手里也只剩下一个干粮，我没有分给他，为此事，我至今夜不能寐！” “我也见过，所以状元郎所言非虚，有我和世子殿下两个人作证，总能算了吧？” “臣！请皇上下罪己诏！”蒯记加大声音，但声音非常颤抖，人也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来人呐！把他拉出去，斩首！”皇上面无表情地开口。 “别…”赵平一个字刚出口，蒯记拉住他的手，手上全是汗水，蒯记看向赵平，笑着轻声道，“这世界，还是应该多一点你这样的人！” “下辈子！秦州战场上见！” 蒯记被拉出去，没一会，外面传来声音，斩首完成。 赵平沉声大喝，“证据确凿！” “现在，又一个北地学子，死在这场风波当中！”赵平如一头老牛般喘着粗气！